你還記得家裡那隻老狗「旺財」嗎？我常常想起牠，特別是牠離開前最後一天的樣子。那時候，我真的沒想那麼多，直到後來回過頭去看，才發現那一天，其實充滿了牠給我留下的點點滴滴，好多要說的話，都藏在牠的舉動裡。
牠和平常不一樣的那天
我記得那天早上，天氣有點陰沉沉的，不像往常那麼亮堂。旺財，牠平時早上總是第一個衝到我床邊，用牠濕漉漉的鼻子拱我，催我起床帶牠去撒歡。可那天，我醒來的時候，牠就靜靜地趴在牠的小墊子上，一動不動的。
我那時候還以為牠是累了，或者外面天氣不牠也懶得動彈。就走過去摸了摸牠的頭，牠只是輕輕地抬了一下眼皮，用牠那雙老花眼看了我一下，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搖著尾巴站起來。我拿了牠最愛吃的肉乾，牠也只是聞了聞，然後就又趴回去了，吃得很少，不像平時那樣狼吞虎嚥的。
中午的時候，牠就一直跟在我腳邊，我走到哪，牠就挪到哪，也不叫，也不鬧。牠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特別溫柔，又有點說不出來的疲憊。我放下手邊的工作，蹲下來抱了抱牠，牠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熱情地舔我的臉，只是輕輕地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身體有點沉甸甸的。
下午，我想說帶牠出去走走，也許心情會好一點。牠真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小心。平時牠見到其他狗，總要衝過去搖尾巴，或者追逐一下草叢裡的小鳥。那天牠就只是走自己的路，連頭都懶得抬一下。我在旁邊看著，心裡就開始有點發慌了，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但又不敢去想那是什麼。
那個晚上，我還是沒能明白
到了晚上，旺財徹底不肯吃飯了，水也只是淺淺地喝了一點。我把牠抱到懷裡，牠的身體摸起來有點涼，就算給牠蓋上毛毯，也還是暖不起來。我那時候還傻傻地安慰自己說，老狗嘛體溫總歸會低一點的，冬天本來就冷。
牠就一直在我身邊睡，睡得特別沉，呼吸也變得有些微弱。我坐在牠旁邊，一夜沒敢合眼，就這麼看著牠，摸摸牠的頭，希望牠能舒服一點。我嘴裡一直跟牠說著話，說好多好多以前的開心事，說牠有多乖，多可愛。我以為牠只是睡著了，做個長長的夢。
後來半夜的時候，牠突然睜開了眼睛，牠的眼神，特別清亮，沒有了白天的疲憊。牠就這樣靜靜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好多好多東西，像是在跟我說謝謝，又像是在說再見。然後牠就閉上了眼睛，身體慢慢地，慢慢地變得輕了。我嚇壞了，叫了牠好多聲，牠都沒有再回應我。
回憶，是心裡的定海神針
旺財走了之後，我整個人都空了。頭幾天我什麼都做不了，腦子裡亂糟糟的，都是牠生前的影子。家裡到處都是牠的味道，牠的碗，牠的玩具，都讓我看了就難過，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是慢慢地，時間一點點過去，那些特別痛苦的回憶，開始被篩選掉了。我腦子裡留下來的，反而都是牠最後一天的那些畫面。牠早上趴著的樣子，中午靠在我肩上的溫暖，下午散步時的慢悠悠，晚上那最後一眼的清澈。那些平時我沒注意到的細節，一點點地浮現出來，然後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
我才發現，牠那天其實一直在跟我告別。牠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才那麼安靜，那麼溫柔，那麼努力地想把最後一點時間，好好地留在我身邊。牠沒有用聲音，沒有用動作，只是用牠的存在，牠的眼神，在跟我說再見。我那時候怎麼就那麼遲鈍？
這些回憶，現在不再是讓我難過的東西了。它們反而變成了一種很珍貴的禮物，一種讓我心裡頭踏實的感覺。每次想起牠最後一天的那些舉動，我就知道，牠是愛我的，牠是努力撐到最後一刻，才肯放手的。這些記憶提醒我，我們曾經擁有過那麼深厚的感情，牠用牠的方式，在最後留下了愛我的證明。
別害怕去回憶那些失去的瞬間。那些看似平常，或者有些心酸的片段，其實都藏著一份特別的意義。它們不是在提醒你失去，而是在告訴你，你曾經擁有過什麼，那些愛過的證據，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