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心裡一直悶悶的，想把家裡那隻老狗的事兒，好好理一理，分享出來，可能對家裡有老毛孩的朋友，會有點幫助。
從發現不對勁到開始記錄
我的狗叫「大黃」，是隻土狗，養了快十六年了。牠年輕的時候可皮了，上山下海，精力旺盛。但畢竟歲數大了，這一年多來，明顯感覺到牠慢下來了。最開始發現不對勁，大概是三個月前，牠吃飯的速度慢了，會剩下一些，以前可是狼吞虎嚥的。我當時以為是天氣熱，食慾不振，沒太在意。
後來，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小變化，這些變化剛開始很零碎，但累積起來就讓人心驚。
- 走路變得很慢： 牠不再像以前那樣小跑，變成慢悠悠的踱步，後腿看起來有點僵硬。
- 睡眠時間暴增： 以前白天牠還會跟著我走來走去，現在幾乎一整天都在睡覺，怎麼叫都懶得動。
- 眼神有點迷離： 牠看著我的時候，眼神不像以前那麼有神，有時候會發呆，好像靈魂出竅一樣。
我當時只是隱隱覺得不妙，去寵物醫院檢查過幾次，醫生說牠器官開始衰竭，沒什麼特別有效的治療方法，只能好好照顧。
行為上的轉變：準備離開的訊號
真正讓我心裡有數，知道時間不多了，是牠最近一個月的行為轉變。我開始把這些變化都記錄下來，希望能抓住最後這段時光，也想明白牠在想什麼。
第一階段：躲藏與安靜
大黃開始躲起來。以前牠喜歡在客廳中央，圍著人轉，但後來牠總是跑到家裡最角落、最黑暗的地方，比如儲藏室後面，或者床底下。我叫牠，牠也不出來，只是偶爾哼哼兩聲。我把牠抱出來，牠又會掙扎著回去。
牠變得極度安靜。過去只要有人在，牠就會發出各種聲音，要求抱抱或玩耍。現在，一整天聽不到牠叫一聲，連腳步聲都輕得像羽毛。我心裡很難受，知道這是牠在自己消化痛苦。
第二階段：食慾與水的變化
食慾急劇下降。從剩下食物，到完全不吃，只肯喝一點點水。我試了各種牠以前愛吃的東西，雞肉、牛肉罐頭，牠只是聞一下，然後轉過頭去。我強迫牠吃一點點流食，牠都會吐出來。
喝水也變得困難。牠想喝水，但似乎沒力氣低頭，我得把水盆抬到牠嘴邊，牠才能勉強舔幾下。有時候，牠會躺在水盆邊上，眼睛盯著水，但就是不喝。
第三階段：最後的「告別」
這是我最難忘，也是最讓我淚崩的階段。就在牠徹底不行前兩天，牠突然做了一個反常的舉動。
那天早上，牠自己從角落裡爬了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我。牠用鼻子頂了頂我的手，那個動作，像是年輕時候向我撒嬌一樣。牠看著我，眼睛裡第一次恢復了那種清澈和專注，就像在說：「我知道了。」
牠圍著我轉了一圈，然後走到我爸媽面前，又用頭蹭了蹭他們。這個過程很慢，很吃力，但牠堅持下來了。牠好像在做一個儀式，一個非常莊重、非常安靜的告別儀式。
我們三個人都哭了，知道牠在努力告訴我們，牠愛我們，並且準備要走了。
最後的時光
告別之後，牠又回到了牠的角落，徹底不動了。我們沒讓牠一個人在那裡。我把牠抱出來，鋪上牠最喜歡的小毯子，讓牠躺在客廳裡，我們三個人圍著牠，輕聲跟牠說話。
牠的呼吸變得非常淺，間隔也越來越長。我們輪流撫摸牠，輕輕地叫牠的名字。
在牠斷氣的前一刻，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牠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了。我感覺到牠的生命，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雖然心痛到無法呼吸，但我知道，牠終於不用再受苦了。牠是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離開的，沒有孤單，沒有恐懼。
我想說的是，如果你的毛孩也出現了這些臨終前的徵兆，請多給牠們一些時間和空間。牠們選擇躲起來，往往是不想讓我們看到牠們的痛苦。但是，我們一定要讓牠們知道，我們愛牠，永遠愛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