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會搞這個「毛孩臨終徵兆」的紀錄，其實是源於一個很痛的教訓。
你養過老狗嗎？以前我養了一隻米克斯，叫「阿呆」。從我剛出社會就跟著我，十幾年，感情深到像我親弟弟一樣。那時候我還年輕，傻乎乎的，總覺得牠會一直陪著我，根本沒想過「最後一天」這種鳥事。
那根刺：被動的告別
結果，阿呆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晚上走的。牠前一天看起來還好好的，就是食慾差了點，走路有點晃。我以為牠只是老了，沒力氣，給牠熱了雞湯，牠聞了聞又推開了。隔天一早，牠就已經僵硬了。我整個慌了，哭得稀哩嘩，連個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只能看著牠那個痛苦的樣子。
那種被動的告別，你知道嗎？那種巨大的遺憾，像一根刺，硬生生扎在我心裡好幾年。我那時氣自己怎麼會這麼遲鈍，連牠在跟生命搏鬥的訊號都收不到。我那時候就發誓了，如果我再養毛孩，我絕對不能再經歷這種手足無措的狀況。
開始行動：我怎麼挖到這份「準確」的清單
後來家裡又來了一隻小法鬥，叫「肉圓」。牠現在還很皮，但阿呆的教訓我一直記著。我就開始提早準備，準備牠年老的那一天。上網查？屁！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什麼「十大徵兆」一大堆，隨便一個寵物店老闆都能給你編一套，根本沒個準頭，還會誤導你。
我決定要找個「官方」說法，真的獸醫公會認證的那種。
我開始動手，跑遍我認識的所有獸醫診所。一開始沒人理我，都以為我是來亂的。後來我纏上了一位在獸醫公會裡有些資歷的老師傅——他叫陳醫生。我那段時間，簡直成了他診所裡的「咖啡小弟」。天天報到，幫忙搬搬東西，帶他喜歡吃的點心，就是想讓他把我當成自己人。
陳醫生一開始很堅持這屬於「內部指引」，不方便公開。但我每天去「盧」（台語：指糾纏不休），跟他說我過去的慘痛經驗，還有我希望能溫柔地送走肉圓的心情。終於，他被我煩怕了，也看見我的誠意了。他才把他們公會在教學與交流時，彙整出來的那套「非學術、實用向」的臨終判斷標準，大概跟我講了一遍，讓我自己去理解、去記錄。
整理記錄：把專業術語拆成大白話
我連夜把陳醫生給我的那些「專業術語」全部拆了。什麼「生理反射遲鈍」、「血液動力學變化」，這些我們聽了也霧煞煞。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東西，換成了我們這些當爸媽的，在生活裡一抬頭就能看懂的「大白話」。這份清單，就是我用咖啡和點心，從獸醫公會裡「挖」出來，再用我的笨腦袋重新翻譯過的實戰紀錄。
我把那十個情況，用最白癡也看得懂的方式寫了下來，這就是所謂的「提早識別」。真的識別出來了，不是要你絕望，而是要你知道：老天留給你跟牠好好相處的時間不多了。這就是溫柔陪伴的開始。
我整理出來的這十個情況是：
- 食慾直接歸零： 不是挑食，是真的連最愛的零食都沒興趣了。
- 喝水也突然變少： 水碗放著也不碰，身體開始慢慢脫水。
- 大小便失控頻繁： 以前不會亂尿的地方，現在也控制不住了，或是根本沒尿意，失禁。
- 呼吸變得很淺且慢： 肚子起伏很輕微，有時候會停頓一下。
- 體溫摸起來冰冰涼涼： 四肢末端跟耳朵會特別明顯。
- 睡眠時間暴增到九成： 醒著的時間很少，大部分都在昏睡。
- 叫名字沒反應或反應慢半拍： 已經聽不見或沒力氣回應你了。
- 身體開始抽動或顫抖： 有些是疼痛，有些是生理機能在衰退。
- 站不穩或完全趴著不動： 甚至翻身都有困難。
- 躲在角落或想窩在最愛的人身邊： 有些會躲起來，有些會黏著你尋求安全感。
我那時如果早知道這些，阿呆在最後那幾天就不會那麼辛苦了。現在我把這份紀錄分享出來，就是希望大家在遇到這些狀況時，心裡能有個數，別像我以前那樣，只能靠眼淚來道別。這不是知識，這是我的血淚實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