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狗,旺財,陪伴了我整整十五年。從我剛出社會租小套房,牠就跟我一路熬過來。牠後半輩子身體開始不行,去醫院檢查,醫生直接跟我說:「沒救了,回去準備。」
牠瞞著我的那些日子
從那天起,我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那時候我還得天天去公司開會,根本沒辦法好好照顧牠。我本來打算直接請長假,陪牠走完最後一程,但那段時間公司正在趕一個大案子,我實在走不開。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牠走路已經開始晃,心裡就一陣絞痛。
牠開始很奇怪。本來牠最愛黏著我,我一回家牠絕對是第一個衝過來。可那陣子,牠總是不讓我靠太近。我一想抱牠,牠就慢慢地挪開,跑到客廳那個曬得到太陽的角落,自己窩著。牠躲我,我當時還以為牠在生我的氣,氣我沒辦法一直在家陪牠。
最後一天的教訓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跟老闆說我真的要請幾天假。那天早上,我坐在牠旁邊,眼淚一直掉。牠只是默默地看著我,舔了舔我的手,然後又慢慢走回牠那個角落。牠看起來比平常累很多,連喘氣都有點吃力,但我發現牠一直忍著,沒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
我整個早上都在那邊哭哭啼啼,牠就在那邊硬撐。
後來我接到一個電話,是房東打來的,催我去簽一份緊急文件,大概半小時的路程。我心裡很掙扎,不想離開牠,但文件太重要了,我只能跟牠說:「旺財,我很快回來,你等我一下。」
- 我一出門,馬上就衝去辦事了。
- 文件簽完,我腳底抹油,馬上往家裡趕。
等我回到家,一推開門,屋子裡安靜得嚇人。我衝到客廳那個角落,牠還是維持著剛才窩著的姿勢,眼睛閉著,安安靜靜地。牠走了,就在我離開的那不到一個小時。牠走得很平靜,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我那天哭到差點暈過去。後來我才想明白,牠不是在生我的氣,牠是故意躲我,是故意等我出門的。牠知道我看到牠痛苦的樣子會受不了,牠不想讓我看到牠掙扎和斷氣的那個瞬間。牠忍了一整個早上,等我不得不離開,牠才肯放鬆,才肯讓自己走掉。
牠們根本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脆弱。牠們是知道的,牠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我們這些主人。 從那個時候起,我對牠們的看法完全變了。牠們的堅強和體貼,遠比人類想像的,要深刻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