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我還真有發言權，畢竟家裡頭養貓養了快二十年了，送走了兩隻老貓，都是親手抱著走的。
你問貓咪是不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覺得牠們是知道的，但不是用我們人類理解的那種「知道」。牠們不是突然有個念頭說「，我要死了」，而是身體的本能驅使。
第一次：老咪的離去
我家第一隻貓叫老咪，一隻橘貓，養了十五年多，後來腎衰竭，病了很久。從牠開始不愛吃飯，到後來水也不怎麼喝，這個過程我們全家都看在眼裡。
- 躲藏： 老咪在最後一個星期，開始躲起來。平時牠最愛窩在客廳沙發上，但那幾天牠就喜歡鑽進衣櫃最裡面，或者床底下最黑的角落。我們把牠抱出來，牠又會掙扎著回去。
- 行為改變： 以前牠特別黏人，會主動來蹭我的腿。那段時間，牠看到我們靠近，會保持距離。眼神雖然還認得我們，但就透著一股子疏離，好像牠正在忙著處理自己的事情，不想被打擾。
- 呼吸變淺： 牠的呼吸聲變得非常輕，有時候我得貼近牠胸口才能感覺到微弱的起伏。
我當時上網查了很多，都說貓在臨終前會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這是動物面對虛弱時的本能，為了避免被捕食者發現。我猜測，這個躲藏的行為，就是牠們知道身體正在不可逆轉地衰退的一種體現。
最後那天，我把牠抱出來，放在牠平時最喜歡的陽光下的小墊子上。牠看著我，喵了一聲，聲音非常小，像氣音一樣。然後牠抬起頭，舔了舔我的手背，就沒力氣了。我抱著牠，牠就慢慢地、靜靜地離開了，沒有掙扎，也沒有痛苦的樣子。牠等著我們把牠抱出來，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我覺得這就是牠給我們最後的溫柔。
第二次：小黑的告別
小黑是隻黑貓，性格特別開朗活潑，牠走的時候是因為心臟病突發，沒有老咪那樣漫長的衰竭過程，但牠的「預知」更明顯，也更讓人心疼。
小黑走的前兩天，牠做了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突然的黏膩： 平時小黑只喜歡我老婆，對我總是愛理不理。但那天晚上，我坐在電腦前，小黑突然跳上了桌子，用牠的頭使勁地蹭我的下巴和臉頰，蹭了足足有十分鐘。發出那種非常滿足，又帶著點急切的呼嚕聲。我當時還笑著說：「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會找我撒嬌。」
牠不僅蹭我，把家裡每個人都蹭了個遍，就連家裡另外一隻對牠不怎麼友好的年輕貓，牠也主動去蹭了蹭對方的鼻子。那種感覺，就像在跟每一個牠愛的人和貓，做最後的道別。
第二天早上，牠看起來一切正常，吃了早餐。到了下午，牠突然在客廳的一個角落裡倒下了，呼吸急促，沒幾分鐘就走了。我們嚇壞了，趕緊送醫院，但已經來不及了。
後來我想，小黑肯定是在那個晚上，身體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心臟病發作來得快，牠沒有時間像老咪那樣慢慢找地方躲藏，所以牠選擇了用最熱烈的方式，向所有牠在乎的生命，道了個晚安。
我覺得貓咪不是「知道」具體的死亡，牠們只是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能量正在耗盡，一種強烈的本能會讓牠們做出反應：尋找安全，或是，留下告別。
牠們比人類更尊重生命的自然規律，到了那個節點，牠們會自己選擇離開的方式，我們能做的，就是讓牠們走得舒服，走得有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