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但牠知道的跟你想的不一樣。
狗狗不會坐在那裡想「我是不是快死了」。牠沒有這種概念。但牠能感受到自己身體在變化——力氣在流失、味道聞不太到、站不太起來、主人的氣味讓牠安心但牠沒辦法走過去。
牠知道有些事情不對了。就這樣。
你問這個問題，大概是你家狗狗現在狀況不太好。對吧。
先講一件事。我之前有遇到一個飼主，她養了一隻米克斯，十五歲了，腎衰竭加心臟問題。那陣子她每天下班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是蹲下來摸牠的頭，確認牠還在呼吸。她說她那時候最怕的不是照顧牠很累，是每天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不知道今天牠還在不在。
這種心情我們理解。
所以回到你的問題。臨終前可以為牠做什麼？
讓牠舒服。就這樣三個字，但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怎麼做？
如果牠已經不太會走了，不要勉強牠出去散步。你在家裡鋪一些止滑墊，讓牠想去哪可以去。以前磨石子地板或磁磚地板對老狗來說超滑的，牠每次站起來都要很用力，那個壓力會讓牠更不舒服。
食碗和水碗抬高一點。彎腰對老狗來說是件很累的事。你拿個小凳子墊高，差十公分就差很多。
如果牠已經不吃東西了，不要硬灌。我知道你覺得「不吃怎麼行」，但如果牠的消化系統已經不運作了，硬灌只會讓牠嘔吐、嗆到，反而更難受。
可以用棉花棒沾水，輕輕濕潤牠的嘴巴。讓牠不會口乾。這比灌一堆水有用。
啊對了，止痛。這個很重要，但很多人不知道。
狗狗不會跟你說「我好痛」。牠只會安靜地趴著、不太動、偶爾發抖。有些狗會一直喘，或是一直發出低低的聲音。這些都可能是疼痛的表現。跟獸醫討論一下止痛藥。現在有很好的口服止痛藥，吃了之後狗狗真的會比較放鬆。
有一陣子我那隻狗吃了止痛藥之後，居然又站起來走到門口等我媽下班。以前那個禮拜牠都趴著不動的。你看，止痛是真的有差。
然後就是陪著牠。
你不需要做什麼特別的事。坐在旁邊。看電視也好、滑手機也好、做功課也好。讓牠知道你在。狗狗對氣味跟聲音很敏感，你在那邊，牠聞得到你的味道，聽得到你的呼吸，這就會讓牠覺得安心。
你可以輕輕摸牠。摸牠喜歡被摸的地方——耳朵後面、下巴、胸口。不要摸肚子或腳，那時候可能不太舒服。
跟牠說話也好。不用說什麼有意義的話。就隨便講。講你今天吃了什麼、講天氣很好、講你小時候牠怎麼咬壞你的拖鞋。
聽覺是最後消失的感官。牠聽到你的聲音，會安心的。
講一句比較難聽的。有些飼主會問：「要不要安樂？」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如果你的狗已經無法進食、無法站立、持續疼痛、而且獸醫也說沒有更好的治療方式了——那安樂死不是放棄。是你幫牠做最後一件事：讓牠不痛了。
台灣安樂死必須由合格獸醫師執行，醫生會先打鎮靜劑讓牠睡著，再注射安樂藥物。過程中牠不會痛苦。可能會有一些肌肉抽動，那是正常反射，不是痛。
如果你想在最後一刻也在旁邊，可以事先跟獸醫講。有些醫院允許飼主全程陪伴。有些不行。先問清楚。
還有，如果你不想讓牠在醫院走，也有到府安樂的服務。台灣目前享家跟信安都有做，不過費用比較高，大概八千到一萬起跳。但讓狗狗在家裡、在它熟悉的環境走，對一些飼主來說比較能接受。
你問我能為牠做什麼。其實你已經在做了。
你問這個問題，就代表你在想牠。你在找方法。你在努力。
夠了。你做的已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