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阿旺已經十五年了。這狗從我剛退伍就跟著我，我們一起搬過三個城市，說牠是我家人一點都不誇張。牠老了，我知道。但真到了牠開始變化的時候，我還是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辦。
開始記錄那些「不對勁」
一開始是牠躲起來。以前牠就愛黏在我腳邊，我走哪牠跟哪。那陣子牠老往儲藏室或沙發底下鑽，叫牠也不太出來。我還以為牠只是想自己待著。後來我翻了些資料，才覺得不對勁，牠是想找個安靜、有安全感的地方。這個我記在筆記本的第一條，開始當成一件大事來看。
接著是我發現牠不愛吃飯了。牠以前是個飯桶，餵什麼都狼吞虎嚥。結果那幾天，牠只會聞聞，舔一兩口，然後就走開。水也喝得少了，我總得把水碗拿到牠面前，牠才意思意思喝一點。我開始每天秤牠的剩飯量，心裡已經在滴血，知道情況肯定不
- 牠開始往陰暗角落跑，不再黏我討摸。
- 食物和水份的攝取明顯減少，甚至不吃。
再過幾天，牠開始站不穩，老是喘。走路會搖搖晃晃，上下樓梯更是要命，我得抱著牠上上下下。牠連躺著都像是很用力，胸腔起伏很快，發出那種微弱的呼嚕聲，很嚇人。我那段時間整晚都睡不就怕牠一個沒氣就這麼去了。這個喘氣跟費力的樣子，真的讓我看了很難過。
還有一次我抱著牠，發現牠身體摸起來是冰涼的。牠是長毛狗，理論上應該很暖和。但那天牠的四肢和耳朵都是冰的，我趕緊拿毯子包住牠，還開了暖氣。我問過養狗多年的鄰居，他們說這是血液循環慢了，是老化的現象，我才開始把這些觀察結果全部列出來。
最後那幾天的手忙腳亂與陪伴
最讓我心酸的是，牠大小便開始失控了。牠一輩子都是很愛乾淨的狗，從不在家裡亂來。但那幾天牠會突然就尿了，或是拉在牠自己的窩裡。牠自己會很慌張，發出嗚嗚的聲音。我沒有罵牠，我知道牠不是故意的，就只是默默地換墊子，幫牠清理乾淨。這真不是牠的錯，是牠的身體不再聽牠的指揮。
在牠走的那個晚上，牠突然變得異常地黏我。一整天都窩在我旁邊不動，但到了深夜，牠突然跳起來，開始在客廳裡焦躁地走來走去，發出低吼。這時候牠又很黏我，不停用頭蹭我的手。我抱著牠，輕輕撫摸牠的頭。牠看著我，眼神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我刻進牠的腦子裡一樣。
後來牠安靜了，回到墊子上，側躺著。我只是坐在旁邊，一直摸著牠，跟牠說話。說我們以前去哪裡玩，說牠有多棒。我就這樣陪著牠，直到天亮。當牠不再有任何反應時，我才真正體會到，牠之前那些「怪怪」的行為，都是牠在用牠自己的方式，告訴我牠的旅程快要結束了。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只是做我該做的，多抱抱牠，多陪陪牠。現在回想起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段最脆弱的時光裡，讓牠知道牠不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