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我家那隻老狗，小黃，牠這輩子跟我十幾年，從一隻小不點，跟到牠變成老態龍鍾，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眼睜睜看著牠，身體一天天不行。這些年，我們倆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牠就是我的家人。可腎臟衰竭這檔事，真的是措手不及。
一開始，我真的沒太在意。小黃一直都是個愛喝水的主，平時看到水碗空了，會主動跑過來跟我嗷嗚兩聲，提醒我添水。但大概是從去年冬天開始，我發現牠喝水的頻率越來越高。以前一天換兩次水就夠了，後來變成三四次，甚至半夜起來，都會看到牠趴在水碗邊咕嘟咕嘟地喝。我想說，可能是天氣變冷了，家裡開暖氣，牠容易口渴，就沒多想。
喝得多，自然也就尿得多。以前牠都會憋到我帶牠出去散步的時候才一口氣尿完。那段時間，牠常常在家裡尿，有時候是地板，有時候是尿布墊，尿量特別大，顏色也變得非常淺。剛開始我還會罵牠，覺得牠怎麼老了反而不聽話了。後來才想起來，可能是牠真的憋不住了。我當時還跟老婆說，你看小黃這小子，老了反而學會「放飛自我」了，現在在家裡直接解決了，真是個老頑皮。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大概兩三個月。我發現小黃的精神頭明顯不如以前了。以前牠看到我回家，會很興奮地衝過來撒嬌，搖尾巴搖得像電風扇一樣。那時候，牠只是慢悠悠地走過來，有時候甚至懶得動，只是抬起頭看我一眼，然後又趴下。吃飯也開始挑三揀四，牠以前是那種見什麼吃什麼的，只要是我給的，牠都吃得津津有味。結果那陣子，牠對狗糧開始愛理不理，我換了幾種牠喜歡的罐頭，也只是勉強吃幾口。有時候聞一聞就走開了，這可把我急壞了，想牠是不是吃膩了。
最讓我心疼的，是牠的體重明顯下降。摸摸牠的背脊，感覺骨頭都凸出來了，瘦了一大圈。牠的毛髮也變得有點粗糙，沒那麼光亮了。我開始有點擔心了，上網查了一些資料，但總是覺得可能是老狗的正常現象，畢竟歲數大了嘛有點小毛病也正常。那時我還自我安慰，說牠只是老了，活動力下降，胃口變小而已。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我起床一看，小黃正趴在客廳的地板上，身體一抽一抽的，嘴裡吐出一堆黃黃白白的東西，還有一些沒消化的狗糧。牠吐完以後，身體明顯地虛脫，趴在那裡連動都不想動，眼睛半開著，眼神裡帶著疲憊和痛苦。我一看牠吐了，心裡一下子就慌了。這可不是小事！
我趕緊把牠抱起來，牠軟綿綿地靠在我懷裡，頭都抬不起來。我摸了摸牠的鼻子，又乾又熱，這下我真的嚇壞了。馬上跟老闆請了假，帶著牠就往獸醫院衝。路上，牠又吐了好幾次，每次吐完都更加虛弱。
到了醫院，醫生一看就說不對勁。幫牠量了體溫，又抽血檢查。那個等待的過程，真的是度秒如年。我在診室外面坐立不安，手心直冒汗。過了大概半小時，醫生把我叫進去，語氣很沉重地告訴我：「您的狗狗情況不太腎臟指標非常高，尿毒素也超標了，很可能是腎臟衰竭了。」
我聽完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我問醫生，腎臟衰竭是什麼意思？會不會有生命危險？醫生說，腎臟功能已經嚴重受損，尿毒素排不出去，積在體內就會引起各種症狀，包括牠現在的嘔吐、精神不濟。這時候我才回想起來，牠之前那些多喝水、多尿尿、食慾不振、體重下降，原來都不是什麼「老頑皮」、「老狗現象」，都是腎臟在向我求救的信號！我當時真的非常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早點帶牠來看醫生？為什麼要等到牠吐到虛脫，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醫生說，現在只能先住院觀察，輸液治療，看能不能把牠體內的毒素排出來一些。我把小黃留在了醫院，回家後看著空蕩蕩的家，心裡像被挖走了一塊一樣。那些牠曾經在家裡跑跳、撒嬌的畫面，還有那些我曾經忽略的，牠發出的警報，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從牠開始多飲多尿，到最後噁心嘔吐，這短短幾個月的歷程，我們都錯過了太多寶貴的治療時間。我只希望，小黃能撐過這關，我願意付出一切去挽回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