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一個老朋友阿明，開了間寵物終程服務的公司，就是幫毛小孩好好走完最後一程的那種。一開始他跟我講的時候，我還覺得這事業不錯，現在養寵物的人那麼多，毛小孩就像家人一樣，肯定市場很大，而且能幫人家解憂，挺有意義的。
結果沒多久，他跟我抱怨說，公司開了快半年，人還是招不齊，一直都在缺人。我聽了還不信，他開的薪水聽說不低，月薪上看五萬塊，這在很多地方也算不錯了，怎麼會請不到人？阿明聽我這麼說，苦笑著搖搖頭，說：「老兄，這錢是開高了，但根本沒用，來的人不是做沒兩天就跑，就是一聽到工作內容就嚇跑了。」
從頭講起，這行業真的不容易
我好奇心重，就決定去他公司看看，也跟他出去跑了幾趟。去了一看才明白，這哪是外面想的那麼簡單，光有愛心根本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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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活，真不是蓋的：剛進去沒多久，遇到一隻大型犬離開了，一百多斤重，要從人家家裡搬出來，再送去火化場。光是搬運，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阿明跟我說，有時候遇到家裡沒電梯的老公寓，那真的是要用命去搬，年輕人來沒兩天就喊腰痠背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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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壓力，比山還大：每次服務，都是看著一個家庭在承受悲傷。主人哭天搶地，有時候還會抱著毛小孩不放。我們這些服務人員，要不斷地安撫他們，還要顧及流程，確保一切順利。我坐在旁邊看著，心裡都酸酸的。阿明說，他有個員工，做了兩個月，每晚都作惡夢，最後自己受不了，說再做下去他會得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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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固定，哪有正常班：寵物離世這種事，哪有分什麼上下班時間？常常是半夜一通電話，說毛小孩不行了，我們就得立刻趕過去。有時候忙到凌晨，一整晚沒睡是常有的事。年輕人愛玩，哪受得了這種不固定又隨時待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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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觀感，還是有差別：阿明跟我說，他有幾個面試者，條件都挺好的，但最後都因為家裡反對而沒來。家長覺得這種工作，每天接觸死亡，不吉利。年輕人自己也很難跟朋友開口說自己是做這個的。這種「隱形」的壓力，也是勸退很多人的一個原因。
我幫他面試，看到的現實
後來阿明實在忙不過來，拜託我幫他看幾次面試。我才發現，來面試的人，大部分都是兩種心態。
一種是以為很輕鬆，錢又多的。他們覺得寵物服務就是抱抱小動物，講講好聽話。結果我一說到要搬運大型犬、要處理遺體、要面對家屬崩潰的情緒，那些人臉都綠了，馬上推說有其他考慮，然後就沒下文了。
另一種是真的很有愛心，但低估了這份工作的挑戰。有個小女生，愛動物愛得要命，面試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說她願意付出一切。結果試用期過了不到半個月，她自己哭著跟我說，她受不了那種每天看到生離死別的感覺，情緒快崩潰了。晚上回到家，腦子裡都是那些悲傷的畫面，根本睡不著覺。她說：「伯伯，我真的想幫毛小孩，但我沒想到會這麼難。」
最後才明白，缺的不只是人手
這幾個月下來，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寵物終程服務業，開再高的薪水，還是缺人，不是因為給的錢不夠多，而是因為這份工作要付出的「無形成本」實在太高了。
它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能搬能跑的身體，更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和一份能承擔別人悲傷的肩膀。還要能放下社會上那些奇怪的眼光，真心覺得這份工作是在幫助別人、幫助毛小孩。這種心理素質，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也不是靠高薪就能買來的。阿明他的公司，到現在還是在缺人，不是沒能力給錢，是真的找不到那種能真正「撐」得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