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很久的毛孩走了，這事兒真不好說。我養的是一隻米克斯，叫「元寶」，從一隻小小奶貓開始，我抱回來的時候，還不會自己吃東西，得用滴管餵牠。就這麼一點點帶大，一晃眼，十八年過去了。
從抱回來那天說起
那年我剛畢業沒多久，租的小套房。下班路上，聽見垃圾桶旁邊有微弱的叫聲，一看，一團髒兮兮的小東西，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心一軟，就帶回家了。那時候年輕，什麼都不懂，上網查了半天，才知道要用羊奶粉，還得少量多餐。頭幾個月，我根本沒睡過一個完整覺，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起來餵一次。那感覺，真像養了個嬰兒。
元寶長得快，脾氣也大。牠不喜歡陌生人，見到生面孔就躲。但對我，牠是黏得不得了。我走到哪，牠跟到哪。晚上睡覺，牠一定要擠在我的枕頭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這些小習慣，十八年來從沒變過。
病痛找上門
大概四年前，元寶開始有點老態了。跳不高了，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去年開始，腎臟出了問題，食慾時好時壞，體重也往下掉。我開始變成半個護理師，每天餵藥、注意牠喝水、帶牠去醫院打點滴。
那段日子，真的是心力交瘁。每次看到牠瘦了一圈，精神不濟的樣子，我就忍不住偷偷掉眼淚。醫生說，牠年紀大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盡力維持牠的生活品質。我把家裡的家具都調整了，讓牠可以更輕鬆地爬上爬下，買了電熱毯，冬天讓牠暖和些。
我那時候心裡其實已經有準備了，但總覺得，牠還能撐過去。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摸牠，確認牠還在呼吸。
最後的日子
上個月，情況急轉直下。元寶開始拒絕進食，連水都不太喝了。帶去醫院，醫生搖頭，說器官衰竭很快，沒什麼好辦法了。我決定把牠帶回家，不讓牠再受苦了。
最後三天，我請了假，寸步不離地陪著牠。我躺在地上，把牠抱在懷裡，輕輕地撫摸牠。牠很虛弱，但還會努力地抬頭舔舔我的手。我跟牠說了很多話，謝謝牠陪了我這麼久，告訴牠，牠是很棒的貓咪。
那天早上，牠呼吸變得很淺，然後慢慢地，就沒了。我抱著牠，感覺牠的身體一點點冷下來。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心裡的那個洞
當牠真的走了，我沒有大哭大鬧，只是覺得胸口像被挖了一個大洞，空落落的。十八年，牠已經不是一隻寵物了，牠是我的家人，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家裡到處都是牠的痕跡——沙發上的毛髮、牠用過的食盆、角落裡的貓抓板。
元寶的離開，讓我開始面對一種巨大的孤單。以前回家，一開門就有個身影跑過來迎接我。現在，只有一片寂靜。我還是會習慣性地準備兩份早餐，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元寶的，然後才反應過來，牠不在了。
我花了好幾天，才把牠的東西收起來。我選了一個晴朗的日子，在陽光下埋葬了牠，給牠放了一些牠最愛的零食和玩具。
這段時間，我常常想起牠以前那些調皮搗蛋的樣子，會笑，但眼眶會紅。我知道時間會沖淡一切，但這段經歷，這個生命留給我的印記，會一直都在。這就是養了很久的毛孩離世的心情：巨大的失落，和滿滿的感謝。牠教會了我很多關於愛和失去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