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起來心裏頭還是酸酸的，但我知道，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開始面對這個難題
我家的老毛孩，一隻陪伴了我十七年的拉布拉多，叫「大黑」。名字普通，但牠在我心裏頭可不普通。牠最近幾個月身體一直走下坡路，從一開始的腳有點軟，到後來根本站不起來，臥病在床，吃喝拉撒都在那裏。
剛開始，我還想著，沒事，就是老了，多照顧一點就好了。我每天幫牠翻身，換尿布墊，用針筒餵水，把泡軟的狗糧送到牠嘴邊。牠還能勉強舔幾口，眼神裏頭還帶著點光。
煎熬的照顧過程
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像個全職護士，晚上定鬧鐘起來給牠翻身，就怕牠長褥瘡。狗的身體重，每次翻動牠，牠都會哼哼幾聲，我知道牠疼。看著牠瘦得只剩骨頭架子，心裏頭真的像刀割一樣。
醫生來看過好幾次，都說這是高齡犬常見的退化，沒有什麼特效藥，只能盡量舒緩疼痛。牠的腸胃也越來越差，經常拉肚子，弄得全身都是，清潔起來非常費力，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牠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不再像以前那樣有精神。
- 第一個月：還能自己努力抬頭，試圖舔我的手。
- 第二個月：已經不太願意動了，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呼吸變得很淺。
- 第三個月：開始出現呼吸急促的情況，晚上會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止痛藥的劑量也越用越大，但效果卻越來越差。
有一天早上，我發現牠連喝水都非常困難了，吞嚥反射好像都慢了半拍。牠盯著我，那眼神裏頭充滿了無助和疲憊。那一刻，我心裏頭突然意識到，我是在延長牠的痛苦，而不是生命。
下定決心
我開始找資料，諮詢了幾個獸醫朋友。他們都說，安樂死不是拋棄，而是一種「善終」，是在牠已經沒有生活品質，只有痛苦的時候，給牠一個解脫。
這個決定，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我抱著牠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牠是我的家人，十七年了，牠參與了我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時刻。我怎麼能親手決定牠的終點？
但我又想，如果牠是人，臥病在床這麼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每天都在疼痛中掙扎，我們會不會希望牠能少受點罪？答案是肯定的。
最後的安排
我聯繫了一位我信任的獸醫，約定了一個時間。我告訴醫生，我希望在一個牠最熟悉、最安心的環境下進行。
那天，我給牠準備了最後一餐，是牠以前最喜歡吃的烤雞腿肉，雖然牠只能勉強吃一點點，但我還是把牠抱在懷裏，輕輕地跟牠說話。
「大黑，你辛苦了。謝謝你陪我這麼久。你不用再疼了，去跑，去跳，像你年輕時候那樣。」
醫生來了，過程很平靜。我一直抱著牠，直到牠的呼吸慢慢停止，身體完全放鬆下來。
那一刻，我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覺得心裏頭被掏空了一塊。但我知道，我做了我能為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也是最仁慈的一件事情。
這不是一個容易的選擇，但當你看到毛孩已經沒有任何快樂可言，只有不斷的掙扎和痛苦時，安樂死，或許是愛的另一種表達方式。
至少，牠走得很安詳，是在我的懷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