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三點，小雯被一種很安靜的聲音吵醒。
不是貓叫。是牠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她的貓叫咪咪，十一歲的橘貓，平常最喜歡窩在她枕頭旁邊。但這兩天不太對勁——飯沒吃，水也沒喝，就趴在窗邊的軟墊上，動都不太動。
小雯把飼料端到牠面前，咪咪看了一眼，轉開頭。
她慌了。
隔天一早她就衝去獸醫院。檢查完，獸醫跟她說——「腎指數很高，我們可能需要考慮安寧照護的方向。」
小雯聽到「末期」兩個字的時候，腦袋一片空白。她說她只知道一件事：咪咪不吃東西了。
她上網查，搜尋「貓咪腎衰竭末期不吃不喝」。螢幕上的醫學名詞她大半看不懂，但有一行字她記住了——「末期不代表馬上要走，但代表腎臟已經無法恢復。」
獸醫也跟她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她說，那天回家路上她哭了一整路。但回到家看到咪咪趴在窗邊，又覺得——好，那現在能做的事情，就盡量做。
猫咪腎衰竭到了末期，身體會慢慢出現這些變化：
| 變化 | 你會看到的 | 你可以做的 |
|---|---|---|
| 食慾幾乎消失 | 連最愛的罐頭、肉泥都不碰 | 別硬灌，用濕紗布潤嘴唇 |
| 脫水明顯 | 皮膚失去彈性，牙齦很乾 | 請獸醫教皮下補液 |
| 活動力下降 | 整天躺著，不太站起來走動 | 把水碗和貓砂盆移到旁邊 |
| 體溫偏低 | 耳朵、腳掌摸起來涼涼的 | 薄毯保暖，不要用電熱毯 |
| 嘔吐或口臭 | 偶爾吐，嘴巴有很重的尿味 | 輕柔清潔口腔周圍 |
啊對，這些症狀不會一次全來。有些會交替出現，有時候好一點、有時候又糟一點。你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但心裡要有個底。
居家照護：4件真正重要的事
小雯說，她一開始最大的困難是「不知道該不該灌食」。她查了很多資料，有人說要用針筒硬灌處方飼料，但咪咪很抗拒，每次灌完都吐，小雯自己也很崩潰。
後來獸醫跟她說：不要硬灌了。
「牠的腎臟已經處理不了那麼多東西。你灌進去，反而是增加牠的負擔。」
小雯問：「那牠不吃，不會餓死嗎？」
獸醫說：「末期了，牠身體需要的本來就少。讓牠舒服，比讓牠吃飽重要。」
後來小雯改成——把肉泥抹一點在咪咪嘴邊，讓牠自己舔。牠不舔也沒關係，至少不會嗆到。
再來是脫水的問題。咪咪末期很容易脫水，嘴巴乾乾的，皮膚也沒有彈性。小雯問獸醫能不能打點滴，獸醫說打點滴對心臟負擔太大，改教她用皮下注射的方式補生理食鹽水。
就是在貓咪背部的皮膚下面，慢慢注入一點點生理食鹽水。不是打针那种恐怖的畫面，就是拿一支很小的針，在皮膚下慢慢推。
小雯說第一次做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但其實很簡單，咪咪也沒什麼反應。後來她每兩天做一次，咪咪不舒服的狀況改善了很多。
還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
末期不一定要一直跑醫院。
每次去獸醫院，對貓咪來說都是一次壓力。籠子、車程、陌生的環境、其他動物的氣味。有些貓咪去一趟回來會累好幾天。
如果病情已經穩定在安寧階段，跟獸醫討論一下，能不能把必要的處方帶回家，減少去醫院的次數。
讓牠留在家裡，在牠最安心的地方。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貓咪不吃東西就會崩潰。
但說真的，不吃不代表牠在痛苦。到了末期，身體需要的本來就少了。勉強灌食反而讓牠的器官更累。
与其纠結牠吃了多少，不如看看牠現在舒不舒服——
呼吸平不平稳？有沒有在哀叫？能不能安穩地睡著？
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指標。
小雯後來跟我說，咪咪走的那天很安靜。
就趴在窗邊，陽光剛好照在牠身上。牠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她說她不遺憾。因為在最後那段日子，她沒有逼咪咪做任何讓牠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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