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事，得從我養的第一隻貓「阿肥」說起。那年牠十三歲了，我只顧著給牠買罐頭，沒想過牠也會走到那一步。
有一天牠突然不怎麼搭理人了，飯也不怎麼吃。我以為牠只是鬧脾氣，還罵牠「再不吃我就把罐頭丟了」。直到半夜牠跑去躲在衣櫃最角落，我才覺得不對勁，抱出來時牠已經動得很慢了。去看獸醫，醫生冷冷地說了一句：「準備一下。」這五個字直接把我打懵了。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錯過了多少？有什麼是牠在告訴我，但我沒看懂的？
阿肥走後那半年，我每天都過得跟被油鍋炸過一樣，自責得要死。我發誓，不能讓自己再經歷一次那種「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後悔。
我的實踐與記錄過程
我開始到處打聽，不只是上網查那些廢話一堆的文章，我知道那些都是沒養過貓的人抄來抄去的，根本不實用。我主動去聯繫了幾個專門做動物臨終關懷的志願者，還有那種家裡養了許多老貓的朋友。我直接開口問：「跟我說說，最後那幾天，到底長什麼樣？你們是怎麼發現的？」我不信那些官方說法，我只相信親身經歷。我把他們說的那些碎嘴、那些細節，一個一個都記下來，自己開始做一個對照表。
我這張表不是那種什麼專業報告，都是我親眼看過、親手摸過，用通俗方式記下來的，這樣才準確，下次對照起來才來得及。
這份表我實戰演練了好幾次，雖然過程很難受，但至少心裡有底了。我發現，徵兆不是一下子全來的，它是一個緩慢的衰退過程。
記錄下來的實用徵兆整理
- 進食飲水大變化：以前是直接趴著喝水，後來變成站著、頭低得很慢，像在猶豫。最明顯的是「厭食」，不是挑食，是看到最愛的零食也只聞一下，舌頭都不想伸。
- 體溫與氣味：牠開始找最冷的地方躺，而不是暖和處。抱起來明顯覺得「輕」，身體摸起來溫度比較低，而且呼吸會有一種很微弱的「酸酸的」味道，像是發酵過一樣，這表示身體機能已經不行了。
- 躲藏行為：牠會開始找一個「最難到達」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那是牠認為最安全但也最孤獨的地方。我那時候的做法是，輕輕地跟著牠，但在牠視線範圍外待著，不打擾，但讓牠知道「我在這」。
- 如廁習慣：次數突然減少，或者直接在不該上的地方上了。這不是搗亂，是牠已經沒有力氣去控制了，這時候我只管默默清理，不說一句責備的話，馬上換個墊子。
- 心跳與呼吸：摸上去心跳很慢很弱，像快停電一樣。呼吸會斷斷續續，非常淺，有時候你得貼近牠胸口才聽得到。
後來，我照著這份筆記，好好地送走了家裡的另一隻老貓。我提前在陽光最好的地方鋪好了牠的專屬小床，把牠最喜歡的玩具放旁邊。我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不停地問「牠是不是要走了」。我只是安靜地陪著牠，像以前一樣跟牠說話。當牠最後那口氣呼出來，我雖然還是哭得跟個傻子一樣，但這次，我沒有問自己「我還能做什麼」。我知道，我已經把能做的、不留遺憾的全做了。這份事先的準備，沒有讓我少難過一分，但它讓我心裡那種燒人的自責感，一下子就沒了。
提前看懂那些訊號，不是為了延長牠的壽命，而是為了給足牠們最後的尊嚴和愛，也給自己一個好好的告別。這是我用眼淚和後悔換來的，很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