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覺得牠不舒服
我們家那隻老貓，叫牠咪咪，養了快十五年了。牠從去年底就開始變得很怪。飯碗裡的料老是剩下，以前那樣狼吞虎嚥的樣子完全不見了。我那時候就只覺得牠是腸胃不跑去寵物店買了一堆罐頭想給牠補補身子，牠聞一聞，然後轉頭就走開了。那時候我還笑牠挑嘴，以為牠只是想吃點別的，完全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牠開始主動躲開我
更明顯的是牠不再睡我旁邊了。以前牠每天晚上都會跳上我的床，擠在我的腳邊，那個重量和呼嚕聲就是我的定時鬧鐘。但後來，牠開始找一些奇怪的角落，像是衣櫃後面，或是沙發底下最深處。我找牠，叫牠的名字，牠會喵一聲回應，但就是不肯走出來。我把牠抱出來，牠又掙扎著跳下去，跑回那個陰暗的地方。
我那時心裡就有點火了，覺得這老貓脾氣變怪了，還以為牠是不是討厭我了。我給獸醫打了電話，醫生說這很正常，老貓比較怕冷也比較喜歡安靜。我聽著，但心裡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因為牠的眼神完全變了，已經沒了以前那種靈動的樣子。
原來牠是在跟我告別
我真正意識到牠在告別，是有一天我發現牠不再理毛了。牠以前愛乾淨得要命，每天都要花時間把自己舔得光亮。突然之間，牠身上開始有些毛髮糾結成一塊一塊的，髒兮兮的。我試著幫牠梳，牠只是虛弱地掙扎了一下，然後就放棄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牠躺在沙發上，牠平時很討厭被我這樣硬抱的。但這次牠沒有動，只是把頭塞進我的手臂裡。那一刻我才明白過來，牠不是討厭我，而是開始在推開我，用牠自己的方式在做最後的整理。
- 牠開始推開我們，是因為牠不想讓我們看見牠虛弱的樣子。牠從小就是個驕傲的傢伙。
- 牠躲到角落，是因為牠本能地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獨自度過最後的時間。
- 牠不再吃東西，不是挑食，而是身體已經不再需要那些食物了。
那之後的兩天，我幾乎沒讓牠離開我的視線。我搬了墊子睡在牠躲藏的角落旁邊。我盡我所能地給牠保暖，給牠水。我對牠說了很多話，說我們以前多開心，我有多愛牠。我知道牠聽得懂，因為牠偶爾會抬起眼皮，用那種有點模糊的眼神看我一眼。
直到最後，牠一直沒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牠只是安靜地，在那個牠自己選好的角落裡，慢慢地停止了呼吸。牠把所有的難受都自己扛了下來，連最後的這份告別，都做得這麼溫柔和決絕。我那時候才懂，那些奇怪的行為，早就已經是牠在跟我說再見了，只是我這個笨蛋，花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