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養寵物這回事，時間真是過得賊快，一眨眼我家裡那隻老狗「旺財」都十四歲了。以前牠活蹦亂跳的，哪裡想過什麼老、病。可是最近這一年，牠走兩步路就開始喘，偶爾還會咳幾聲，早上起來關節硬邦邦的，看牠那個樣子，我心裡真不是滋味，知道牠真的老了。
下定決心帶牠去徹底檢查
我起初想，就跟以前一樣，打打預防針、驅蟲就但看著旺財越來越慢的步子，我心裡就開始焦躁，總覺得不能再拖了。萬一有什麼隱藏的毛病，我沒發現，那不是要後悔一輩子嗎？我心一橫，決定帶牠去獸醫院做一次「全身健康檢查」，不再只是例行性的小檢查，要那種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的大檢。
打電話去獸醫院預約，沒想到現在大醫院的排程還蠻滿的，來來回回喬了幾次時間才敲定。那天我早早就請了假，小心翼翼把旺財抱上車，牠似乎也感覺到要去醫院，在車上一直低聲嗚咽，搞得我心裡更不是滋味。到了醫院，掛了號，護士小姐很親切地引導我們。我跟醫生把旺財的狀況仔細說了一遍，從牠最近的食慾、精神，到走路的樣子，連晚上睡覺發出的聲音都沒漏掉。醫生聽得很認真，一邊點頭一邊寫筆記。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檢查，我陪著旺財抽血、照X光、量血壓，還做了超音波。看著牠被護士叔叔阿姨按著，雖然很乖沒有亂動，但那雙無辜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我心裡真是酸酸的。檢查完畢，我們在外面等報告，那段時間我真的是度秒如年，腦袋裡一直跑馬燈，想著會不會檢查出什麼大問題，越想越緊張。
一個多小時後，醫生拿著一疊報告出來，開始解釋。幸旺財身體大部分的機能都還算正常，但確實有些「老人病」的跡象，比如肝指數有點高，關節也有點退化，心臟也有一點點肥大。醫生建議我調整牠的飲食，多補充一些關節保健品，還有定期回診追蹤心臟狀況。聽完這些，我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一半，至少不是什麼絕症，但醫生提到「以後隨著年紀越大，照護上會越來越多挑戰」、「要開始注意牠的生活品質」這些話，卻讓我的思緒轉到了另一個層面。
從健檢聊到「終程規劃」
從醫院出來，我心裡頭一直盤旋著「生活品質」這幾個字。旺財這一生都奉獻給了我們家，我想牠能有個安穩、舒適的老年，這是最基本的。回家的路上，我開始用手機查資料，無意間看到一些關於「寵物終程規劃」的文章，以前從沒想過會有這種服務，心裡有點震驚，更多的是好奇。
我想了想，反正健檢報告也出來了，趁著這個機會，乾脆把心裡一直不敢想的這塊也瞭解清楚。於是，我鼓起勇氣，又聯繫了幾間評價不錯的獸醫院，問問有沒有提供這類的「終程規劃諮詢」。發現有些確實有，但名稱都不太一樣，有的叫「高齡動物照護諮詢」，有的叫「生命禮儀規劃」。我選擇了一家離家最近，感覺上比較溫暖的診所，預約了諮詢時間。
一場艱難卻必要的對談
諮詢那天，我獨自去的。不是說不帶旺財，而是覺得這種事情，我一個人去聽會比較理性，回來再好好消化。幫我諮詢的是一位很有經驗的社工師，她並不是一開始就談什麼「安樂死」這些沉重的話題，反而是先從「如何讓高齡寵物生活得更舒適」開始聊起。
- 她先問我旺財現在最喜歡做什麼，討厭什麼。
- 我們討論了哪些是「高品質生活」的指標，比如牠有沒有胃口吃飯、能不能自由大小便、疼痛指數怎麼樣、有沒有互動意願。
- 如果牠開始出現嚴重疼痛，或者生活品質已經很差了，我會怎麼想。
- 還聊到很多實務層面的東西，像是居家環境的改造，怎麼幫牠活動，什麼時候需要考慮止痛藥，以及如何觀察牠細微的變化。
我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社工師很溫柔地遞給我衛生紙，她說，很多人來諮詢的時候都會掉眼淚，這很正常，因為這是對毛孩子愛的表現。她還講到，面對死亡是寵物主人必經的一課，而「終程規劃」的目的，並不是要我們現在就放棄，而是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心裡有個底，當真正面臨抉擇的時候，能夠更清楚、更平靜地做出對毛孩子最好的決定。
我們還談到各種「善後」的選項，從火化到樹葬，甚至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紀念方式。坦白說，當時聽得我心頭很悶，但又覺得很踏實。因為以前根本不敢去想這些，現在把所有可能都攤開來，反而沒那麼害怕了。社工師說，這也是減輕我們日後遺憾的一種方式。想想也是，如果什麼都沒準備，到時候手足無措，恐怕才是最痛苦的。
結束諮詢離開診所時，天已經黑了。雖然心裡有點沉重，但也多了份清晰和篤定。這趟旅程，從擔心牠的病痛，到思考牠的未來，再到為牠規劃終程，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我愛牠，愛牠就想為牠考慮周全，不讓牠受苦，也讓自己能少點遺憾。現在，我更懂得去珍惜和旺財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好陪伴牠走過這段珍貴的晚年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