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得從我家那隻老金毛「大黃」說起。大黃跟了我十一年，從一隻愛撲人拆家的搗蛋鬼，變成了一個整天癱在地板上曬太陽的老爺子。我親眼看著牠從壯年走向衰老，最後走完牠的狗生。
大黃老了，變化是慢慢來的
其實狗狗臨終前的表現不是突然蹦出來的，而是有很多細微的變化積累起來的。大黃大概在牠十歲半的時候，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 喫飯不積極了。以前一到飯點，大黃能把飯盆撞飛，把地弄得一塌糊塗。後來，牠開始對狗糧愛搭不理，有時候要叫牠好幾次才慢悠悠地走過去聞一下。我甚至試過給牠換各種罐頭，雖然會好一點，但整體食慾下降得很厲害。
- 睡覺時間超長。年輕的大黃精力旺盛，每天下午都要拉著我出去跑幾公里。老了以後，牠幾乎一整天都在睡覺，動不動就趴下了。我開玩笑說牠可能在準備冬眠。
- 行動遲緩，不愛動彈。最明顯的是上下樓梯。以前牠能輕鬆跳上沙發，後來連爬個臺階都顯得特別費勁，後腿有點抖。醫生說是關節炎，給了些保健品，但效果一般。
這些變化都是緩慢進行的，讓你意識到牠老了，但還沒到「臨終」那個地步。真正讓我警惕起來，是牠最後那幾個月。
臨近告別，行為的轉變
大黃生命倒數的兩個月，我感覺牠的變化是加速的。
體重下降和身體機能衰退
我能明顯摸到牠的肋骨了，雖然我儘量給牠增加營養，但牠就是不長肉。而且牠飲水量變得非常大，隨之而來的是排尿次數也多得嚇人，有時候來不及出去就在家裏解決了。我從沒責怪牠，我知道這不是牠故意的。
還有，牠的呼吸變得急促且淺。晚上牠睡在我床邊，我能聽到牠輕微的喘息聲，有時候還會咳嗽幾聲，聽著特別揪心。
情緒和行為上的異常
大概是最後兩個禮拜，大黃的行為開始讓我有點手足無措。
- 開始躲藏。以前牠喜歡黏著我，我去哪兒牠跟哪兒。但那段時間，牠開始找家裏的角落待著。衣櫃後面、沙發底下，或者躲進雜物間。我把牠抱出來，過一會兒牠又躲回去了，好像想找一個安靜、隱蔽的地方自己待著。
- 眼神交流少了。以前我叫牠名字，牠的眼睛總是亮晶晶地看著我，充滿了活力。後來，牠看我的時候眼神是渙散的，或者說，眼神裡好像帶著一種疲憊和迷茫。牠不再主動來蹭我，而是安靜地趴著，即使我摸牠，牠也只是輕輕地哼一聲。
- 焦慮不安的表現。有幾次半夜，大黃會突然坐立不安。牠會在客廳裡慢悠悠地走動，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停下來，像是在尋找什麼。我開燈叫牠，牠也沒反應，就是不停地走。這種行為持續了幾天，讓我非常擔心。
最後幾天：拒絕食物與呼吸停止
到了最後的三天，大黃幾乎是完全不喫東西了，連水都不怎麼喝。我試著用針筒給牠喂了一點點葡萄糖水，牠也只是舔了兩口。
那天早上，牠沒有像往常一樣艱難地撐起身子迎接我，而是靜靜地躺在牠的小窩裡。我摸牠，牠的身體已經冰涼了許多，呼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牠的意識好像還在，我感覺到牠想擡頭，但牠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我坐在牠旁邊，一直摸著牠的頭，跟牠講了很多話，謝謝牠陪伴了我這麼多年，告訴牠我愛牠。
牠一直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在下午三點多，牠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就再也沒有呼氣了。
狗狗臨終前，牠們會用牠們的方式告訴你：牠們要走了。雖然心裏難受，但牠們安安靜靜地走，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安慰。我希望牠在狗星球能繼續像年輕時那樣快樂地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