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十五年多的老米格魯「大壯」，醫生說已經是極限了。那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只知道哭是沒用的，得做點什麼。我決定不只是陪牠，而是開始記錄牠最後的樣子。這不是什麼科學研究，就是一個主人想抓住所有細節的土辦法。
我找出來一個舊的筆記本，撕了幾張下來，擺在牠最愛睡的墊子旁邊。我告訴自己，從現在起，只要牠有任何動靜，哪怕是一個眼神，我都得寫下來。
臨終前行為變化記錄：從離群到安靜
最開始，我觀察到的變化是牠開始離群。大壯以前是個愛黏人的狗，我走到哪，牠就跟到哪。但是那一陣子，牠就不太理我了，老是自己往角落裡鑽，或者躲到沙發底下那個又黑又窄的地方。我試過叫牠出來，牠只是抬了抬眼皮。我記錄了幾次：牠躲進角落的時間、被叫名字的反應，還有我摸牠時的抗拒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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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轉變記錄：
迴避：以前聽到零食袋聲音會衝過來，現在牠只是轉個頭，沒有動力跑過來了。我確認了好幾次，不是聽力問題，是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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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食與飲水：
我端來牠最愛的雞肉泥，牠只是聞了聞。後來連水盤也沒空過。我抓緊時間，用滴管餵了一點水進去。我記錄了牠最後一天主動喝水的確切時間。
幾天下來，牠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幾乎整天都在睡。我檢查了幾次牠的呼吸，發現呼吸變得非常淺，間隔也拉得很長。我心裡捏了一把汗，但還是告訴自己要穩住，繼續把這些細微的變化都寫下來。
進入身體訊號階段的實踐記錄
這段時間是最難熬的，因為身體的變化太過真實。網路上的文章都說會體溫下降，四肢冰冷，但我親手摸之前，總覺得不真實。我摸了牠的腳掌，發現真的比以前涼很多。我拿出了一個以前買給小孩的體溫計，量了一下，確認體溫比正常值低了一點。雖然我知道這沒啥用，但記錄下來，讓我心裡踏實了一點。
我觀察到牠的肌肉開始萎縮，走路會晃來晃去，有時候會突然癱倒。那時牠已經幾乎無法站立了。我記錄了牠最後一次自己走到墊子上的時間，那之後，都是我輕輕地抱著牠移動。
最後的兩天，牠開始出現輕微的抽搐，這也是我實踐記錄裡最心痛的部分。一開始是幾秒一次，後來慢慢變得不規律。我寫下了抽搐發生的頻率，持續時間，以及牠有沒有發出聲音。幸牠走得很安靜，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完成了這份長達九天、密密麻麻寫了快十頁的實踐筆記。這不是給獸醫看的，這是給我的大壯，也是給那段時間不知所措的我一個任務。因為有了這個記錄的過程，我才沒有完全被悲傷淹沒。我學到了，在那個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地去觀察，安靜地去陪伴，把每一個變化都當成牠最後與我們互動的訊號。這份紀錄，是我給予的最後一份愛，也是我收到的最後一份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