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十幾年的寵物去世,是怎樣一種複雜的心情？

養了十幾年的老狗走了，這陣子心裡頭就跟被掏空了一樣，悶悶的，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想起牠，眼眶就跟著熱起來，感覺好像昨天牠還在我腳邊打轉，搖著尾巴討摸摸。

我們家這隻狗，叫旺財，是當年我去市場買菜，看到牠小小一隻，窩在紙箱裡，可憐兮兮的。那時候牠才一個手掌大，毛色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一眼就看中了牠，抱回家就開始養了。

剛帶回家的時候，旺財可調皮了。牠咬壞過我的拖鞋，啃過桌子角，還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把垃圾桶弄得一團亂。我媽氣得牙癢癢，老說要把牠送走，但我總是護著牠。牠那時候就像個小跟屁蟲，我走到哪，牠就跟到哪，連我上廁所都要趴在門口等著。晚上睡覺，牠一定要擠到我床邊，才睡得著。那份依賴，讓我覺得自己特別被需要。

十幾年，牠從一隻小奶狗長成了壯實的成年狗，再慢慢變成了步履蹣跚的老狗。牠的毛色漸漸變白，特別是嘴巴周圍一圈，白得跟雪一樣。以前一聽到我開門的聲音，總是衝出來迎接我，興奮得跳個不停。後來，就只是緩慢地晃晃尾巴，吃力地站起來，然後歪著頭看著我。牠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但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大概是半年前，我開始察覺到牠真的老了。牠吃東西的速度越來越慢，有時候還會剩下。晚上睡覺，牠會不停地咳嗽，睡不安穩。我帶牠去看獸醫，醫生說就是年紀大了，器官功能開始退化，就像人會變老一樣，沒什麼特別的病，只能好好照顧牠，讓牠舒服些。

從那以後，我每個週末都特別花時間陪牠。帶牠去公園散步，雖然牠走得慢，但還是很開心。我會蹲下來，輕輕地撫摸牠的頭，告訴牠我有多愛牠。牠會抬起頭，用牠那雙有點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然後舔舔我的手。我知道，牠也知道我的心意。

最後那段日子，牠幾乎吃不下東西了。瘦得皮包骨，連站起來都費勁。我每天都要抱著牠去後院大小便，然後再抱回牠的窩。我老婆也跟著我一起忙前忙後，給牠餵流質食物，擦身體。我們都心知肚明，時間真的不多了。有時候看著牠痛苦的樣子，心裡像是被刀子割一樣，真想替牠承受這份苦。

那天晚上，天氣很冷，我抱著牠坐在客廳裡，牠已經虛弱到幾乎聽不到我的聲音了。我輕輕拍著牠的背，牠在我懷裡，呼吸越來越微弱。最後，牠輕輕地嘆了口氣，身體就軟了下來。我知道，牠走了。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眼淚嘩地就流下來了，停都停不住。老婆在旁邊也泣不成聲。

家裡一下子就變得好安靜。沒有了旺財的小跑聲，沒有了牠的喘息聲，更沒有了牠吃飯時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我看著牠空蕩蕩的狗窩，還有牠的食盆，心裡空落落的。那幾天，我總覺得牠還在家裡，有時候會不自覺地叫牠的名字，然後才反應過來，牠已經不在了。

我把牠葬在了後院那顆老芒果樹下，那是牠以前最喜歡曬太陽的地方。挖土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心裡想著牠一生跟著我，也沒享過什麼大福，就這樣走了，真是難受。埋好牠之後，我坐在樹下，摸著冰涼的泥土，呆了好久好久。腦海裡都是牠從前跟我一起玩鬧的畫面，還有那些溫柔的眼神。

這心情真的很複雜。有難過，有不捨，還有點點的解脫。難過的是牠離開了，從此再也見不到了。不捨的是牠陪伴了我這麼多年，我的青春歲月都有牠的影子。解脫是因為牠終於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牠可以安安靜靜地休息了。但我知道，這份失去的痛，會跟著我好一陣子。家裡少了一個重要的成員，心裡就像缺了一塊。我知道，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旺財在我心裡的位置，永遠都會留著。牠教會了我愛與陪伴，教會了我如何去對待一個生命。我永遠都記得牠，我的好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