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牠就這樣走了。我永遠記得那個早上，天氣是陰的，就像我心裡頭一樣。其實，前一天晚上，牠就已經不太行了，呼吸很淺，連動都懶得動一下。我抱著牠，牠就靜靜地靠在我懷裡，身子輕得我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我心裡知道，這次可能真的要說再見了。
從小養到大，十幾年過去，牠一直都在我身邊。我醒來牠就在床邊看著我，我吃飯牠就趴在我腳邊等著分一口，我工作牠就窩在椅子下打盹。牠就像是我的影子，也像是我的家人，甚至是比許多家人還要更貼心的存在。所以當牠真的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傻了。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好得很快
我呆坐在地上，抱著牠僵硬的身體，眼淚怎麼也止不住。我一直跟牠說，謝謝牠陪了我那麼多年，說我愛牠。說了好多好多，直到我的聲音都沙啞了。那天，我親手給牠挖了個小坑，好好地埋了。把牠最喜歡的玩具放進去，還有一條牠睡過的舊毯子。我跟自己說，牠只是睡著了，會在天堂等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就像突然被掏空了一塊。家裡明明還有其他人在，卻靜得嚇人。以前牠會跑來跑去，會撒嬌，會發出小小的呼嚕聲，現在什麼都沒了。我會不自覺地往牠常待的地方看去，會想著是不是該給牠準備飯了，然後才猛地想起來，牠已經不在了。
- 早上醒來，少了牠叫我起床的聲音。
- 吃飯的時候，少了牠期待的眼神。
- 晚上睡覺，腳邊少了牠溫暖的身子。
那種失落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身邊的朋友會安慰我，說時間會沖淡一切。我也這麼跟自己說。我試著不去想，試著讓自己忙起來。我把家裡打掃了一遍又一遍，整理了牠的東西。每一次碰到牠的毛髮，或者聞到牠身上殘留的氣味，我的心還是會揪得發疼。
悲傷，原來是沒有時間表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我以為自己會慢慢好起來，但事實並不是這樣。有時候我會突然想起牠，可能是在街上看到一隻跟牠很像的狗，或者是在電視上聽到牠喜歡的音樂。然後眼淚就會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根本控制不住。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很生氣，氣牠為什麼這麼快就離開，氣自己為什麼沒能多陪陪牠。我還會翻看以前的照片和影片，看著牠活潑亂跳的樣子，我的眼眶就會濕潤。那些說什麼「再養一隻新的就好了」的人，他們根本不懂。每一隻寵物都是獨特的，牠們帶給你的愛和回憶，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我就這樣一直在反反覆覆的情緒裡打轉。有時候覺得好多了，有時候又覺得像是回到了第一天。我才意識到，原來悲傷這回事，根本就沒有一個什麼固定的時間表。不是說過了一段時間，它就會自動消失不見。
我開始學著接受這種感覺。當難過的時候，我就讓自己難過。我會好好地哭一場，會跟身邊懂我的人聊聊，或者就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待著，回憶跟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不再強迫自己「快點好起來」，因為我知道，那樣只會更痛苦。
我發現，雖然牠走了，但牠留給我的愛和回憶，是永遠都在的。那些美那些溫暖，都深深地刻在我心裡。牠的存在，曾經讓我的生命變得更加完整和有意義。為牠感到悲傷，也是我表達對牠愛的一種方式。
現在，好幾個月過去了。我不再會每天都哭，但心裡還是會有那麼一塊是屬於牠的。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很想牠。但是這種想念，已經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了，而是一種溫暖的，帶著感謝的思念。我知道，我會一直愛牠，直到我們有一天在天堂重逢。而悲傷，就讓它成為我愛牠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