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毛孩，那隻陪了我十多年的柴犬「多多」，今年狀況越來越不對勁。牠的腳沒力氣了，常常走沒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吃飯也變得很慢很慢，眼神雖然還是清澈，但總透露出一股疲憊。心裡頭明白，牠大限將近，只是不願意去想那一天。
以前我在網路上，偶然滑到一些毛孩的終程攝影服務介紹。那時候只覺得新鮮，還跟朋友開玩笑說，要是我們家多多能活到那時候，也給牠拍個「畢業照」。誰知道，玩笑話竟成了現實。有一天，看著多多費力地想從牠最喜歡的那個窩裡起身，卻怎麼也使不上力，眼淚一下就衝了出來。我知道，是時候了，不能再逃避。
下定決心要做了，就開始在網上搜尋。我先在幾個毛孩社團裡發文問，有沒有推薦的終程攝影師。很快就有好幾位熱心的毛爸毛媽給我推薦了一些名單。我把這些名字一個個記錄下來，然後上網找他們的個人網站或者作品集。有幾家的風格我很喜歡，特別是那些很自然、不刻意擺拍的作品，感覺特別真實。我還打電話去問了幾家，聊了聊他們的服務流程、收費標準，也提了提多多的情況，像是牠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希望整個過程能讓牠舒服一點。
最後選定了一位女攝影師。她看到我的訊息後，沒有立刻推銷服務，而是先問我多多的狀況，然後跟我聊牠的日常習慣、最喜歡做什麼、最喜歡去哪裡。這種細膩的關懷，讓我覺得她不只是個攝影師，更是個懂毛孩的人。我們約好了一個下午，攝影師建議在多多最熟悉、最放鬆的家裡拍。我把多多平常最喜歡待的幾個角落都整理了一下，譬如牠常趴在上面曬太陽的窗台邊，還有那個被牠睡到變形的舊沙發。
拍攝當天，我其實是帶著很複雜的心情。既期待能為多多留下最後的美又害怕看到牠真正離去的那一天。攝影師人很溫和，一進門沒有馬上拿相機，而是先跟多多打招呼，摸摸牠，讓多多慢慢熟悉她的存在。多多一開始還有些警惕，但很快就在攝影師輕柔的撫摸下放鬆下來，甚至還瞇著眼睛打了個盹。
攝影師拍得很輕柔，她沒有強迫多多擺任何姿勢。捕捉的都是多多最真實的樣子：牠睡在陽光下，微微捲曲的身軀；我輕輕摸牠頭時，牠享受地把頭靠過來的神情；還有我餵牠吃牠最愛的小零食時，牠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有幾次我偷偷擦眼淚，生怕吵到牠，但攝影師只是靜靜地拍著，彷彿她也理解我心裡所有的不捨與難過。整個過程大概一個多小時，多多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反而像是在享受一個特別的、充滿愛的下午。
大概過了兩個星期，我就收到了攝影師傳來的初稿照片。我一張一張地看，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每一張照片都把多多的神韻捕捉得淋漓盡致，牠憨厚的笑容、疲憊卻溫暖的眼神、還有那隻總是會搭在我腳上的小爪子。我挑選了一些特別喜歡的，攝影師又幫我做了後製處理。最後我拿到了幾張洗出來的放大照片，裱在一個精緻的木框裡，還有一本特別製作的紀念冊。紀念冊裡面，除了照片，還有幾頁是空的，讓我可以手寫一些想跟多多說的話。
抱著這些沉甸甸的紀念品，我心裡五味雜陳。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既有失去的痛苦，又有一種把愛好好珍藏起來的踏實。我知道多多總有一天會離開，但這些照片，會永遠提醒我牠曾經那麼真實地存在過，牠溫暖的陪伴，牠無條件的愛。現在多多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每當我看著相框裡的照片，或者翻開紀念冊，牠的模樣就會清晰地浮現，就像牠從沒離開過一樣，依然在我身邊。
所以我想對所有家裡有毛孩的爸媽們說，如果你們的毛孩也年邁了，真的可以考慮一下這個「終程攝影紀念服務」。這不是為了緬懷什麼，而是給彼此一個好好告別，好好收藏記憶的機會。別等到來不及了才後悔，別等到時間偷走了牠們所有的影像。這些照片，將來會成為你們最最寶貴的財富，讓那些陪伴的時光，永遠鮮活地留在心底，永遠都記得，曾經有這樣一個小生命，用牠的一生，給了你最純粹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