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這些年，看著牠們從小小一團毛球長成撒嬌的跟屁蟲，心裡頭有種說不出的溫暖。但與牠們相處越久，心頭也一直有個結，就是每次家裡貓咪快要走了的時候，牠們那種異常的表現，總是讓我忍不住去想——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我，讓我不停地去觀察，去揣摩。
最早，是我家那隻老橘貓「阿肥」。阿肥跟我走過十四個年頭，從我大學畢業到成家立業，牠一直都在。到了牠晚年的時候，身體毛病越來越多，雖然看了很多醫生，但心裡其實也清楚，牠的時日不多了。那段時間，阿肥的行為真的變得很奇怪。
以前阿肥是個活潑好動的傢伙，在家裡到處巡邏，還會霸佔我的電腦椅。但牠開始變得很安靜，不再追著逗貓棒跑，甚至對平常最愛的肉泥都沒什麼興趣。起初我以為是牠生病沒力氣，但後來發現，牠會開始躲起來。家裡有幾個牠平常不太會去的角落，比如衣櫃的深處，或者沙發後面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牠就喜歡鑽進去，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我去喊牠，牠才慢悠悠地出來，看一眼，然後又鑽回去。
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牠是不是在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能讓牠獨自待著、不被打擾的地方？有時候牠也會變得很黏我，半夜突然跳到我床上，輕輕地蹭我的臉，然後在我枕邊趴下。那種感覺，不是平常那種討食的撒嬌，而更像是一種告別，一種依賴，又或者，牠只是想感受最後的溫暖。
我那時候就常常抱著牠，跟牠說說話，雖然知道牠聽不懂，但心裡總覺得，那是一種陪伴。到了牠最後的幾天，阿肥幾乎不吃不喝了，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最後一個晚上，牠沒有躲起來，而是趴在我床邊的地毯上，眼神一直盯著我。我坐在地板上，輕輕撫摸著牠，直到牠在我手中，慢慢地，停止了呼吸。那一刻，我很肯定，牠是知道的，牠選擇了待在我身邊。
從阿肥身上，我開始思考這個「死亡感知」的問題
後來家裡又陸續養了幾隻貓，當然也經歷了牠們的生老病死。其中有一隻叫做「小花」的，是隻三花貓，性格比較獨立。小花離世前的表現又跟阿肥不太一樣。牠沒有躲起來，反而變得非常親人。以前牠不喜歡被抱太久，也不太喜歡跟其他貓擠在一起。但牠最後那段時間，竟然會主動跳到我腿上，待好久。甚至我睡覺的時候，牠也會鑽進被窩，靠著我睡。
有天早上起來，我發現小花竟然把牠平常最喜歡的玩具老鼠叼到我床邊，輕輕地放下。我當時有點感動，也有點心酸。牠的眼神很溫柔，沒有痛苦，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天牠吃了一點點東西，喝了點水，然後在我懷裡，就像睡著了一樣，就這麼走了。
這些經驗讓我開始跟身邊養寵物的朋友們聊這件事。很多人都分享了類似的經歷。有的貓咪會在死前變得異常安靜，躲到平時不去的角落；有的會找一個固定的地方，然後一直待在那裡；還有的會變得特別愛撒嬌，黏著主人不放。甚至一些狗狗也會有類似的行為，比如在主人身邊靜靜地待著，或者找一個平時不常去的地方窩起來。
我自己琢磨了很久，也沒辦法給出一個科學的解釋。但從我的觀察和感受來看，我覺得牠們是真的會感知到什麼。那可能不是像我們人類一樣，有著清晰的「死亡」概念，知道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會思考生離死別。我覺得牠們更像是一種動物的本能，一種生理上的變化讓牠們知道自己身體大限已到，開始虛弱，能量流失。
當牠們感覺到身體不對勁的時候，有些會選擇像野外動物一樣，找個隱蔽的地方，安靜地度過最後的時光，這是牠們的「保護機制」。而有些，就像我的阿肥和小花，會選擇在牠們最信任、最依戀的人身邊，尋求最後的陪伴和安慰。牠們可能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終點，所以想要把最後的溫暖，留給最愛的人。
這些經歷讓我學會，當貓咪出現這些行為的時候，不要去勉強牠們。如果牠們想躲起來，就給牠們空間，偶爾去看看牠；如果牠們想撒嬌，就多抱抱牠，多陪陪牠。讓牠們在生命最後的階段，感受到安全、溫暖和愛，這比什麼都重要。因為不管牠們知不知道，牠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與這個世界，與我們，做最後的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