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退役搜救犬終程照顧專案」能動起來,真不是我一開始就想好的。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巧,撞上你心窩子裡,你就非得去把它辦成了不可。
那年,我退伍下來,閒著沒事就總去以前隊裡看看老夥計。其中有個老黑,叫「將軍」,牠可是我們當年隊裡最出色的搜救犬之一。在好幾次大災難裡,都牠衝在前頭,救回來不少條命。可時間不饒狗,將軍老了,腿腳不利索,眼睛也開始花了,就退役了。
退役回家,牠沒了以前那股精氣神,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我去看牠的時候,就看著牠趴在角落裡,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落寞。牠的主人,也就是當年帶牠的訓犬員,也盡力照顧,但家裡總歸沒那麼多專業條件。那時候我就想,這些英雄狗,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我們,老了怎麼能就這麼默默無聞地凋零?
開始跑起來,想把這事辦成
這念頭就在我腦子裡紮了根。我琢磨著,得給牠們一個好點的晚年,一個有尊嚴的終點。說幹就幹,我那時候連個眉目都沒有,就先從跟身邊的人聊起。我找了一堆老戰友,還有以前負責犬隊的長官,把我的想法給他們說了說。
「你們看,咱們這些狗子,當年出生入死,現在老了,咱們不能虧待牠們!」我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一開始當然有人覺得我是異想天開,但更多的人還是挺支持的,畢竟大家心裡都對這些狗子有感情。
光說沒用,得動手。我先從找地方開始。我跑遍了附近幾個比較大的動物醫院,還有好幾個寵物安養中心。那些地方對普通寵物是挺好的,但對搜救犬這種「特殊貢獻」的,感覺總是差了那麼點意思。我要的不是簡單的照顧,我要的是「最高規格」,是能讓牠們感受到被重視、被尊敬的。
籌錢,規劃,一樣樣磨出來
地方沒個著落,我就先從錢上想辦法。我跟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組了個小組,開始在我們戰友圈裡搞募捐。大家雖然退伍了,但那份心還在。很快,就籌到了一筆錢,雖然不多,但至少是個開始。
有了錢,我就開始規劃具體的照顧內容。我跟好幾個獸醫朋友聊,問他們退役搜救犬可能有哪些健康問題,需要哪些特別的照顧。他們告訴我,很多老狗都有關節炎、心臟病、視力聽力下降,還有認知障礙的風險。一個舒適、安全的環境是必須的,醫療設備和專業護理人員也得有。
我還去圖書館找書,上網查資料,看國外有沒有類似的專案。學到不少東西,比如水療對牠們的關節有好處,輕柔的按摩能緩解疼痛,定期的陪伴和互動能維持牠們的心理健康。
我的終點站,我們的家
找了半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是郊區一間閒置的舊工廠,地方大,環境清幽。我們幾個朋友,還有一些志願者,大家自己動手,把那裡一點點改造成了一個「狗子養老院」。
- 我們先把地面全都鋪上了防滑墊,怕牠們摔跤。
- 然後隔出了好幾個單獨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有軟墊床,還有暖氣和空調。
- 還開闢了一塊小院子,用木柵欄圍起來,讓牠們能自由地在外面曬曬太陽,聞聞草味。
- 買了各種輔助工具,像給老狗用的升降平臺,方便牠們上下車或上下樓;還有一些專門的復健器材。
那段時間,我們幾乎每天都泡在那兒。刷牆、搬東西、組裝設備,手都磨出繭子了。但看著那個地方一點點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心裡頭甭提多開心了。
日常照顧,每個細節都不能馬虎
等到第一個退役搜救犬「阿力」搬進來的時候,我們簡直像迎接貴賓一樣。阿力是隻黃金獵犬,當年也是個猛將。我記得牠剛來的時候還有點不安,但很快,在我們溫柔的照護下,牠就放鬆下來了。
我們的日常照顧可真的是「最高規格」:
- 每天早上,我們會先給牠們做個全身檢查,摸摸哪裡有沒有不舒服,觀察精神狀態和食慾。
- 定時給牠們餵藥,都是用肉泥包起來,牠們吃得可開心了。
- 飯菜都是特別訂製的,針對牠們的年齡和身體狀況調配,有軟爛的肉粥,也有加了營養補充劑的狗糧。
- 每天下午,會帶牠們到院子裡輕輕地散散步,或者做做水療。有時候,就只是靜靜地陪牠們坐著,摸摸牠們的頭。
- 晚上,還會給牠們蓋好小毯子,放輕柔的音樂,讓牠們睡個好覺。
有時候,我會坐在牠們旁邊,輕輕地跟牠們說話,感謝牠們曾經的付出。我知道牠們可能聽不懂所有,但牠們肯定能感受到那份愛和溫暖。
送牠們最後一程
最難的,就是送牠們走的那一刻。好幾隻狗子在我們這兒走完了牠們的最後一程。每次牠們要離開了,我們都提前跟獸醫商量確保牠們在最後的日子裡沒有任何痛苦,安詳地離開。
記得將軍走的那天,天氣特別陽光灑滿了院子。我們把牠抱在懷裡,輕輕地撫摸著,給牠唱牠最喜歡的歌。牠在我們懷裡,靜靜地,很安穩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那一刻,大家眼淚都下來了,但心裡也明白,牠終於解脫了,去了沒有病痛的天堂。
我們給每一隻走掉的搜救犬都做了一個小小的紀念碑,上面刻著牠們的名字和功勳。每年,我們都會在這些小碑前面,給牠們獻上鮮花,跟牠們說說話。
這個專案雖然搞起來很辛苦,但看到這些老英雄們能在最後的時光裡,過得這麼安穩、這麼有尊嚴,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牠們為我們奉獻了一生,我們能做的,就是讓牠們帶著愛與尊敬,走完最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