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診所出來腳都是飄的
貓主子在醫生那查完血,報告單上紅字密密麻麻跟蟑螂卵似的。老獸醫眼鏡片反著白光,手指頭敲著桌子說:「你家這隻要準備善終了。」我腦子嗡地一聲,喉嚨像塞了塊濕抹布,背脊涼颼颼地發僵。
客廳瞬間變戰場
回家就把雜物間那張摺疊床拖出來了。貓毯子用吹風機烘了三次,還是聞到一股黴味。按醫生囑咐跑去藥房買針管,店員問我要哪種規格,我張著嘴啞了五秒鐘——誰他媽知道貓喝水的針管長啥樣?最後胡亂抓了兩支兒童退燒藥附的細管子。
半夜三點貓開始嘔黃水。我摸黑爬起來開熱水袋,結果水溫沒控燙得貓嗷一嗓子從窩裡彈起來。慌得我直接把手伸進貓窩試溫度,手背貼到牠冰涼的肉墊,心臟像被鐵鉗夾住似的發疼。
- 餵食像打仗:雞肉泥灌進針管擠太快,糊了貓半邊臉。牠扭頭甩得牆上都是肉渣,我蹲在地上摳縫隙摳到指甲裂開
- 尿墊永遠慢半拍:剛鋪上乾淨的墊子,轉頭就聽見滴滴答答聲。貓癱在尿泊裡喘氣,我又得把牠抱起來擦洗,吹毛時暖風機燙到自己手背起泡
- 止痛藥是場噩夢:藥片藏在營養膏裡,貓舌頭精準地頂出藥丸。最後碾成粉拌水,用針管從嘴角打進去,牠咳得渾身抽搐,藥汁噴了我滿頭
最後那晚的雨下得像天破洞
貓突然掙扎著爬向我枕頭邊。前爪搭在我鎖骨上輕顫,喉嚨裡咕嚕聲斷斷續續的。摸到牠後腿已經冰得像冷凍肉,抓起手機要撥急診電話,貓爪突然死死勾住我衣領。
我他媽就僵在那兒不敢動,聽著牠呼吸聲從風箱變成漏氣的氣球。凌晨四點十二分,手心裡的小爪子抽搐兩下,像斷電的玩具突然鬆垮下來。
現在想起來還真想抽自己——那時候光顧著慌,連最後該抱著牠還是放回窩裡都拿不定主意。暖氣開到30度貓還是冷,電熱毯又怕漏電。折騰半天把牠裹在羽絨服裡抱著,才發現牠早就斷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