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的老貓「咪咪」走的時候，那真是個災難。我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自己當時做得實在是太爛了。
獸醫給了一堆專業名詞，什麼「疼痛指數」、「生命質量評估」，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那時候我就只會哭，整個人就是慌亂，最後連讓咪咪好好躺著的力量都沒了。牠走得時候，眼睛還盯著我，那眼神我記了五年，一直覺得對不起牠。
就是因為那次徹底的失敗，我才下定決心，要把「如何優雅地說再見」這事兒徹底搞明白。我告訴自己，不能再讓任何一隻跟我有緣份的毛小孩，在最後的路程走得這麼憋屈。
實踐的起點：從挫折中挖寶
我扔掉了那些看不懂的醫學報告，決定從最貼近生活的地方開始著手。我找了一票有經驗的朋友，聊了很多，問他們在自家寵物走的時候，最後悔的是什麼。我把大家的經驗全彙整起來，歸納出一個土法煉鋼的「臨終關懷三部曲」。
第一部：打造「極致舒服」的環境
這不是什麼豪華裝潢，而是要創造牠們最習慣、最安心的那個角落。
- 我選定了客廳角落那塊，陽光能曬進來，但又不會太熱的地方。
- 我撤掉了硬邦邦的寵物床，搬來牠從小到大最愛的、已經被咬爛的舊毯子。那上面有牠最熟悉的氣味。
- 我確保飲水和食物就在牠不用抬頭就能舔到的地方。不能讓牠為了喝水還要費力。
- 我播放一些我以前聽的、牠也聽習慣的音樂，不是什麼療癒輕音樂，就是一些老歌，聽著很吵，但牠習慣。
第二部：用「土方法」記錄與調整
我不用專業的疼痛量表，那些太生硬了。我只用一個小本子，記錄牠的「異常行為」。
- 今天舔了幾次自己的腳？以前不會這樣。我記下：可能是痛。
- 今天轉頭看了幾次我？以前總跟著我。我記下：可能是焦慮。
- 今天有沒有對著門口叫？以前會。我記下：可能想出去。
我把這些土法記錄拿去跟獸醫比對，要求調整止痛藥的劑量。這樣做，比我只會說「牠好像不太舒服」要有用一百倍。
第三部：道別與陪伴的「儀式感」
這一步最關鍵。我告訴自己，不能再像咪咪那次一樣崩潰。我的情緒必須穩定，牠才能安心。
- 我每天會花固定的時間抱著牠，說一堆「五四三」的話，回憶牠以前拆家、搗亂的「英雄事蹟」。我絕對不說「對不起」或「捨不得」。我只說「謝謝你」和「我愛你」。
- 我請了一個能上門服務的家庭獸醫。不要選在冰冷的醫院，我選在牠最舒服的舊毯子上進行最後的步驟。
- 我準備了牠最愛吃但以前不常給的那個牌子的肉泥。在獸醫扎針之前，我讓牠把肉泥全吃光。
當獸醫準備好時，我握著牠的爪子，看著牠的眼睛，輕聲地說：「你做得很休息。」牠沒有掙扎，也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頭靠在我腿上，很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我的實踐結果就是：這次的告別，我沒有撕心裂肺地哭，我只是安靜地陪伴，好好地送牠走完。我明白了，所謂的優雅，不是說我們不難過，而是我們提前做了所有能做的事，讓牠在最後的時刻，感受到的只有愛與舒適，沒有任何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