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怎麼走出寵物離去的陰影,這事兒真是說起來就心酸。我的老狗旺財,牠在我家裡待了十四年,從我大學畢業牠就跟著我了。牠走那天,我心裡真是被掏空了一大塊。那時候牠已經很老了,後腿都使不上勁,走路搖搖晃晃的。其實我也知道日子不多了,但真到那天,還是扛不住。
我還記得是個冬天,早上起來想叫牠吃飯,牠就沒起來,頭都抬不起來。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情況不對勁了。抱著牠上了車,趕去常去的那家動物診所。醫生一看,摸了摸,然後就搖頭了,說老了,器官都衰竭了,沒什麼好辦法了。我當時眼淚就下來了,抱著旺財,牠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涼。牠就在我懷裡,輕輕地喘了幾口氣,然後就沒了。牠走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我看著牠,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了一樣。
回家以後,我整個人就廢了。家裡到處都是牠的味道,牠的碗、牠的玩具、牠睡覺那個墊子,隨便看到一個東西,眼淚就嘩嘩地流。那幾天,我什麼都吃不下,晚上也睡不著。躺在床上,腦子裡都是牠以前追著我跑的傻樣,牠用濕漉漉的鼻子拱我手的樣子。以前我上班回來,牠總是在門口搖著尾巴等我,現在,門口只有空蕩蕩的。
頭幾週,我就是一個活死人,情緒全亂套了。
我根本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心裡一直反反覆覆地想,我是不是哪裡沒做是不是帶牠散步次數少了?牠生前最後那頓飯,我應該給牠做點好吃的,而不是乾狗糧。就這樣一直責怪自己,覺得都是我的錯。同事朋友打電話來,我也沒心情接。有人安慰我,說「再養一隻就好了」,我當下心裡就想罵人,你懂個屁!牠不是一件物品,哪有說換就換的?牠是我的家人!
- 第一個階段,我覺得就是麻木和自責。 那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想做。家裡牠的東西,我碰都不敢碰,一碰就崩潰。我放著牠的狗毛在地上,不想打掃,就想多留一點牠的味道。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勁,但就是沒有力氣去改變。每天都活在這種痛苦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只能熬著。
後來我才慢慢發現,光是這樣熬,人也快熬壞了。
大概過了一個月,我才開始強迫自己做點事。我把旺財用過的那些狗糧,還有它的一些舊墊子,打包好捐給了當地的流浪動物之家。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還是哭得稀里嘩的,但至少我做了一些事情。然後,我把牠的玩具、牠的牽繩,洗得乾乾淨淨,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一個小箱子裡。每次拿起那些東西,心裡還是會很痛,但我至少能做到去面對了。
我開始逼自己出門走走,哪怕只是下樓買個東西。有時候在路上看到別人牽著狗,心裡還是會酸,但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崩潰在路邊。我也開始跟幾個比較親近的朋友說說心裡話,他們也不會說那些什麼「再養一隻」的屁話,就只是靜靜地聽我說,陪我喝酒,聽我講旺財以前的傻事兒。講著講著,哭一哭,感覺心裡好像能好受一點。
走出陰影,這條路真的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哪有什麼捷徑。
我把旺財以前的照片都整理出來,洗了好幾張,貼在我的工作桌旁邊。每天看到牠,一開始還是會難過,但慢慢地,就發現自己想起的是牠帶給我的快樂,牠那些傻氣又溫暖的瞬間。牠歪著頭看我的樣子,牠吐著舌頭在草地上奔跑的樣子,這些美好的畫面,慢慢地開始取代牠離去時的痛苦和不捨。
我記得有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一整天都沒怎麼特別去想旺財的事,也沒有哭。當時我還嚇了一跳,心裡有點內疚,覺得我是不是把牠忘了?後來才想明白,不是忘了,而是牠已經融入到我的生活裡了,變成了我記憶的一部分,而不是每天都讓我痛苦的根源。那種感覺,真的是難以言喻。
- 你要允許自己去悲傷: 我覺得這點我學到了。剛開始我就是不允許自己難過,想趕快走出來,結果就是越壓抑越痛苦。後來我發現,想哭就哭,想難過就難過,把那些情緒發洩出來,其實反而會比較舒服。不要勉強自己去假裝堅強。
- 時間真的是良藥,但它不會催: 這玩意兒真的急不得。我以為一兩個月就能走出來,結果我花了半年多,才慢慢感覺到心裡那塊大石頭放下了不少。每個人需要的時間都不一樣,所以別催自己,讓自己慢慢來。
- 保留好的回憶,不要只陷在離別: 我會去看旺財的照片,但不會天天看,也不會只看牠生病或離開的時候的照片。我會特意去挑那些牠快樂的、精神的照片來看,讓那些開心的回憶慢慢地充滿你的心,取代那些悲傷。
- 找對的人傾訴: 這一點對我來說太關鍵了。一定要找到那些真正懂你、不會隨便說些「再養一隻」這種沒心肝話的朋友。跟他們說說話,讓他們聽你說。有時候他們不用說什麼,光是聽著,你就覺得好多了。心裡話有地方說出來,真的能釋放很多壓力。
- 考慮幫助其他動物: 這點我還沒真正做,但我有放在心上。等我心裡真的完全放下了,我可能會去流浪動物之家做做志工,或者再領養一隻別的小動物。我覺得這也是一種延續對旺財的愛的方式,把那份愛傳遞出去,讓更多的生命也能感受到那份溫暖。
現在,我再提起旺財,心裡還是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酸澀,但更多的是溫暖,還有很多很多開心的回憶。牠雖然不在了,但牠帶給我的那些美好、那些快樂,都會一直都在我的心裡。這條路可能很長很難走,但總會過去的。相信我,你真的不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