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三月發現我家阿肥有點不對勁。
先是不愛動了,以前早上七點準時扒我床要出門,後來變成窩在毯子裡裝睡。再來飯也不好好吃,最愛的雞肉乾聞兩下就走開,連拌了罐頭的狗糧都只舔湯汁。
我抱著它就往獸醫院沖。醫生說腎功能退化太嚴重,點滴打了三天帶回家。那時候我還不信邪,熬夜查偏方、把魚油混進南瓜泥,連寵物推車都買好了想帶牠曬太陽——結果推車送到那天,阿肥站都站不起來。
臨終前七天紀錄
- D1:尿墊鋪滿客廳,它尿完直接趴著睡,我半夜爬起來換五次
- D3:舌頭發紫,喘氣像破風箱,買了制氧機放在牠窩邊
- D5:用針筒餵水,牠喉嚨咕嚕響但吞不下去,我拿濕毛巾一直擦嘴角
最痛是第六天凌晨。牠突然掙扎著爬向我房間,爪子在地板刮出長長三條痕。我把它抱回毯子上它就盯著我,眼睛渾濁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珠,耳朵卻還立著聽我聲音。那晚我盤腿坐地板握著牠爪子,講我們第一次去海邊牠被螃蟹夾鼻子的蠢事。
幾個千萬別做的事
- 硬灌食物:牠吐得整片胸毛都黏答答,我邊擦邊哭
- 移動位置:換新窩那晚牠整夜發抖,嚇得我趕緊搬回舊毯子
- 找偏方獸醫:白挨兩針還被騙六千塊
火化場是前一天聯繫的。我打去問能不能延兩天,老闆直接說:「該放手了,再拖是折磨牠。」那天下午我請假去買西莎——阿肥聞了十年都沒吃上,臨走前總算讓牠舔到肉汁。
牠走的時候尾巴動了一下。像以前聽到我開零食袋那樣,輕輕的,然後就沒了。我抱著還有餘溫的身體坐了三小時,鄰居來敲門說制氧機太吵都沒聽見。
現在想起來最後悔兩件事:沒在牠還能走時多拍影片,還有聽什麼「安樂死比較好」。那幾天牠舔我手心的溫度,現在還烙在掌紋裡。
(牆角那袋沒拆封的狗奶粉,昨天終於拿給樓下流浪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