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發現老黃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前兩天這老夥計就有點懶洋洋的,還以為是吃壞肚子,沒想到今天直接叫不醒了。手指頭往他肚子上一按,冰涼涼的,當時腦子就嗡的一聲,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第一步:確認狀態跟收拾情緒
蹲下去仔細聽了快五分鐘,胸口確實沒起伏了。老黃眼睛半睜著,舌頭掉出來一截,摸起來硬梆梆的。強迫自己灌了杯冷水才稍微冷靜點,畢竟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不能馬虎。對了,家裡小孩剛好去外婆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準備處理工具的時候手還在抖
衝到儲藏室翻出最大號的黑色垃圾袋(一定要用加厚款),結果扯破兩個才套戴橡膠手套時發現右手指甲劈了,血蹭在手套上特別刺眼。消毒水是過期的,臨時跑去巷口便利店買,結帳時店員還問「大掃除」,我嗯了聲就逃出來。
- 最崩潰是搬動屍體:想把老黃挪進塑膠袋裡,結果屍僵嚴重得很,四條腿跟木棍似的卡著。最後是跪在地上,使勁把他「折」起來塞進去的,那個骨頭摩擦的聲音我到現在還記得。
- 消毒噴到自己咳嗽:漂白水摻水時手抖倒太多,味道衝得眼睛都睜不開,地板噴得濕漉漉像發洪水。
處理過程中最麻煩的選擇
蹲在後陽台打電話問寵物殯葬,報價一開口就八千起跳。第二間更絕,說什麼狗超過二十公斤要加收五千「大型犬特殊處理費」。火大時突然想起鄰居說附近山腳能埋,跑去工具間挖了把生鏽的圓鍬,結果鏟柄還脫臼了,用膠帶纏了三圈才勉強能用。
騎車去後山那半小時最難熬
老黃裝在黑色塑膠袋塞在腳踏墊上,雙腳得撐開夾著。等紅綠燈時袋子突然往下滑,整個人反射性撈住,後頭機車叭得我耳朵疼。越騎越覺得袋子透出涼氣,等找到偏僻樹叢時,後背汗已經濕透衣服。
- 挖坑比想像中累十倍:圓鍬卡到石頭就震得虎口發麻,挖不到膝蓋深就喘得像要斷氣。
- 最後放石灰粉的儀式感:其實就是五金行買的生石灰,撒下去那瞬間白煙冒起來嗆得連打噴嚏,根本沒機會悲傷。
回家消毒到快脫皮
沙發墊全拆去泡消毒水,老黃的食盆在刷洗時手滑砸裂了。最後整個人癱在地板上發呆,聞到空氣裡都是漂白水混合死老鼠的味道(其實是心理作用)。突然發現左手無名指有條細細的血痕,才想起搬運時被狗爪子劃破的。
下午三點鄰居大嬸突然敲門,端著一碗紅豆湯說「看你在家忙一天沒吃」,我接過來時碗底燙得手心發痛。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眼淚這才稀里嘩滴進湯裡——早上塞老黃進塑膠袋時沒哭,挖坑挖到手破皮沒哭,聞消毒水噁心反胃也沒哭,但這口熱湯真是防線全崩。
事後想抽自己兩巴掌的教訓
晚上老公回家查看傷口,盯著我手指頭直嘆氣:「狗屍體帶狂犬病毒機率多高知道嗎?」硬押著我去掛急診打疫苗。護士拿著針筒問:「這狗幾年沒打疫苗了?」我只能支吾著說大概…六年?後頭排隊大叔直接往後跳了一步。
所以重點筆記在這:
- 處理屍體前先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
- 手套要戴兩層!橡膠層加棉紗手套
- 寵物醫院能直接收屍體(當天才打聽到)
- 家用漂白水根本殺不死犬瘟熱病毒(醫生罵的)
折騰到半夜突然想起件事:當年外婆過世時,爸媽也是默默關在房裡擦洗換衣。原來面對死亡的處理方式,骨子裡都透著相似的狼狽。人跟狗都一樣,從斷氣到入土,不過是場混亂又帶著點溫柔的倉促告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