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狀況不對勁的那個清晨
我養的刺蝟飯糰連續兩天縮在角落一動不動,連牠最愛的麵包蟲都不碰了。平常牠聽到罐子聲音就咚咚咚衝過來,那天我用夾子敲罐子敲到手指都痛了,牠就只是眼皮抬一下。我心裡咯噔一聲,抓起電話就打給相熟的異寵獸醫。這已經不是飯糰第一次出狀況,去年牠腫瘤開刀撿回一條命,但這回感覺真的不妙。
衝去獸醫那邊找答案
獸醫把飯糰捧出來的時候眉頭皺得死緊。聽著診療室裡儀器嗡嗡的聲音,我後背都是汗。醫生直接打開超音波螢幕給我看:「肝臟這裡,還有這裡,都長滿了。牠年紀太大,撐不住二次手術。」我盯著螢幕上那些黑黑白白的斑塊,喉嚨跟塞了棉花一樣。醫生歎口氣說,現在能做的只有讓牠舒服點走完最後這段。
把診療檯帶回家實戰
衝去藥房買齊醫生開的止痛藥跟營養劑,順便拐去寵物店買了保溫燈。店員推薦超貴的進口寵物電毯,我摸著錢包想了三秒——最後扛了一盞養龜用的陶瓷燈回家。客廳茶几被我清空,鋪上兩層厚浴巾當護理墊,再把飯糰的窩搬到燈光能照到的位置。弄完才發現茶几矮得跟什麼似的,跪著換藥時膝蓋差點廢掉。
照護實戰血淚記錄
- 餵藥變成體力活:醫生給的止痛藥是液體的,得用滴管餵。飯糰蜷成刺球根本撬不開,最後我把藥滴在牠鼻尖上,等牠自己舔進去。有次牠腦袋一甩,藥水直接噴到我眼鏡片上。
- 跟營養膏拚命:營養膏擠出來像牙膏,得混溫水調稀。第一次餵太急,嗆得牠噗噗噴氣,嚇得我差點把碗打翻。後來學乖了,用針筒慢慢推,推兩滴就停下來看牠吞嚥。
- 失溫驚魂記:半夜摸牠後背冰涼,立刻跳起來開保溫燈。開太猛差點烤熟牠,趕緊拿溫度計來回測,最後卡在28度才穩住。隔天頂著黑眼圈上班,同事問我是不是去挖煤了。
最後那夜的突發狀況
飯糰走的前一晚突然開始用頭撞箱子,咚咚聲聽得我心臟都要停了。打急診電話,獸醫在電話那頭說:「是神經痛,把備用的強效止痛藥給牠。」撈出藥水時手抖得厲害,半瓶灑在牠刺上。牠痛到渾身發顫,我裹著毛巾把牠整隻抱在懷裡,在客廳來回走到天亮。牠身體很輕,但壓在我手臂上的重量重得要命。
親手送牠離開的時候
醫生問我要不要陪牠打最後一針。我看著診療檯上縮成一小團的飯糰,牠連呼吸都在發抖。「打,」我聽見自己聲音啞得不像話。獸醫先用推管從保溫箱裡抽藥劑,黃色的液體流進針筒時,我突然想起家裡那盞還開著的保溫燈。針扎進牠後腿的瞬間牠沒掙扎,就只是慢慢癱軟下來。我摸著牠還有溫度的背刺,直到牠最後一口氣吐在我手指上。
那些早知道該多好的事
回家收護理墊時,看見浴巾上沾著牠掙扎時蹭落的刺。蹲在地上哭到鄰居來敲門問需不需要幫忙。回頭想想幾個後悔點:
- 太晚用止痛藥:醫生明明說「痛就要給」,但我怕劑量超標硬拖,結果牠痛到撞箱子。
- 強迫餵食到最後:獸醫早說過「牠自己不想吃就不要硬灌」,我總覺得多吃一口就能活,反而讓牠吐了好幾回。
- 該早點放手的:最後那針拖了三天才打。看飯糰在診療檯上抽搐時,醫生說「牠早就在痛了」,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醫生那天聳聳肩跟我說:「動物臨終跟人不同,牠們不會哭喊哪裡痛。」我現在懂了,飯糰縮著不動不是乖,是痛到沒力氣抗議了。要是再來一次,我會早點關掉那盞該死的保溫燈,讓牠好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