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麼專業人士,我就是個養了十幾年狗子的普通人。當我意識到我的老毛小孩真的要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那種感覺,說真的,慌得一團麻。
開始動手:從「慌亂」到「決定好好送行」
一開始,醫生只是說牠年紀大了,各種指數都在掉。我聽完當下只會傻站著,然後就是亂找資料,想說要不要打什麼針,要不要再試試什麼偏方。那時候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準走!
但後來,看著牠連挪動一下身體都費勁,眼神都開始渙散,我才突然踩了煞車。我問自己,我到底在堅持什麼?是為了牠還是為了我自己心裡好過?
這個時候,我才決定把那些花裡胡哨的詞彙,比如什麼「五全照顧」拉下來,變成我每天實際能做的事。說白了,這個指南對我而言,就是一個「怎樣才能不留遺憾地送走我的親人」的實踐記錄。
實踐過程:讓「五全」落地,不留遺憾
我把過程拆成了幾個部分,從頭到尾,每個環節都動手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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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牠的身體與心情(全人)
牠開始不愛吃硬的東西,我就跑遍了寵物店,買來各種肉泥和營養膏,每天親手搗爛了餵。牠腳開始沒力,以前最愛跑的陽台現在上不去,我就搬來了以前牠最喜歡的那個老舊的懶人沙發,鋪在客廳陽光最好的位置。牠痛的時候會哼哼,我就密切記錄下來,打電話問醫生怎麼調整止痛藥的劑量。我不斷跟牠說話,告訴牠沒事的,爸爸媽媽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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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一起動起來(全家)
最難的是孩子。我沒有隱瞞牠快要走了這件事。我找了一個晚上,把女兒叫到身邊,讓她好好地跟狗子道謝,跟牠說再見。我鼓勵她畫了好多牠們一起玩的畫,貼在牠休息的區域周圍。我要求家裡每個人每天都要抱抱牠,摸摸牠,不准表現出任何厭惡或害怕的樣子。這其實是給我們自己的一堂課,學會面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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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幫手、全程不放手(全隊與全程)
我換了三個動物醫院,最後找到了一位很能聊的年輕醫生。我問了所有白癡到不行的問題,從要不要插管,到最後安樂死的決定時機。他沒有給我標準答案,只是不斷引導我去看狗子的反應。我們最後達成共識,只要看到牠真的連水都喝不下、藥也沒用了,就不再拖了。這個醫生等於是我的精神支柱,我能毫無保留地傾訴。
我為啥這麼拼?因為心裡那根刺
我這麼事無鉅細地記錄、實踐,不是我閒著沒事。其實我這麼怕「遺憾」,都是因為我爺爺那時候走的樣子。
爺爺那時候躺在醫院,插滿了管子,我們那時候沒有經驗,誰也不敢拔,就一直拖著。我趕回去的時候,他已經認不出人了。我連好好地喊他一聲「爸」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一句「辛苦了」或「謝謝」。那種無能為力和巨大的愧疚感,像塊大石頭一樣壓在我的心口好幾年。
當我看著我的毛小孩,我就發誓,不能再這樣搞了。對我愛的人,不管是人還是狗,我一定要自己掌握住這個說再見的節奏。
最後的實現:安寧與放下
最終,我依照醫生的建議和家人的討論,在牠最舒服的那個懶人沙發上,抱著牠,送牠走了。牠走得很平靜,沒有掙扎,陽光暖暖地灑在牠身上。
我沒有哭得多誇張,我只是輕輕地、慢慢地,摸著牠已經冷下來的頭,說:「謝謝你來當我們的家人。」
因為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我沒有再讓那個愧疚的石頭壓上來。這就是我實踐出來的「五全」:用愛去填充每一個可能產生遺憾的縫隙。我寫下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們,好好送行,真的可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