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老貓不對勁的那天
我家那隻養了十七年的橘貓,平常懶得要死,那天突然拖著後腿在客廳爬。飯盆裡罐頭一口沒動,水也沒喝,整隻貓縮在牆角發抖。我伸手摸牠,媽的,骨頭硌得手疼,這才驚覺這老夥計瘦成紙片了。

《台灣犬貓慢性腎病(CKD)終期照護指南》
衝去獸醫那挨悶棍
抱起貓籠就往診所衝。獸醫掰開牠嘴看看牙齦,又按兩下肚子,臉垮得比我還難看:「腎衰末期,頂多兩週。」我蹲在籠子邊抽了三根菸,腦子裡全是這肥貓小時候把我沙發抓成流蘇的混帳樣。最後牙一咬——老子自己伺候!
客廳變臨終安寧病房
當晚就把沙發挪開清出大片角落。舊棉被鋪三層,上頭蓋我穿爛的純棉T恤(牠從小就愛聞這汗臭味)。暖爐拎出來對著吹,貓砂盆換成烘焙用的矮烤盤(老骨頭跨不進高盆了)。重點是:所有東西全擺在方圓一米內,這祖宗抬爪就能夠到。
餵食變成一場戰爭
- 罐頭混水攪成粥:挖兩勺腎病處方罐兌溫水,用筷子攪得稀爛。牠不肯吃?手指沾肉泥塗牠嘴邊,等牠舔順了再把湯匙塞進去。
- 止痛藥塞進貓條裡:獸醫開的藥片碾成粉,混半管貓條。擠在手掌心讓牠舔,牠還當是獎勵吃得歡。
- 針筒灌水流滿地:牠徹底拒食那幾天,針筒抽溫水從嘴角慢慢擠。十次有八次噴得滿臉濕,還得邊擦邊哄:「行行好別扭頭,再喝兩口!」
半夜聽呼吸數秒數
最後一週根本不敢睡。躺牠旁邊拿手機計時:一分鐘呼吸超過三十次就爬起來餵止痛藥。牠喉嚨呼嚕聲像破風箱,我耳朵貼近牠肋骨數起伏,數著數著眼淚就滴到貓毛上。操,明明要當個硬漢照顧牠到最後的。
最後一程的笨手笨腳
那天早上牠突然踉蹌爬到我拖鞋上趴著,腦袋蹭了蹭我腳踝。我胸口像被鐵鎚砸中,抖著手打給獸醫約到宅安樂。針扎進去那瞬間,這輩子沒抓過牠爪子的我,死命握著牠的肉墊(早幹嘛去了)。埋院裡時鏟子都揮不穩,土撒得滿頭滿臉,最後哭成傻逼還得自己擦。
換來的血淚經驗包
- 保暖比吃飯重要:快死的老貓體溫直掉,開暖爐比強灌食物實際。
- 貓砂盆別搞門檻:牠拉在棉被上不是故意,是真爬不進高盆。
- 止痛藥寧可多餵:獸醫給的劑量別省,痛到抽氣不如打過量。
- 哭不丟臉憋著才傻:我忍到埋完才哭,現在想起來心臟還抽痛。
十七年換十四天不眠不休,值嗎?現在看到冰箱上牠啃過的印子,答案還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