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狗很多年了,從一開始什麼都不懂,到後來把牠們當成家人一樣照顧。家裡有好幾隻,每一隻都有牠自己的脾氣跟故事。其中一隻老黃狗,叫「大寶」,跟了我最久。牠是隻中華田園犬,小時候撿來的,那時候瘦得一陣風都能吹倒,後來被我養得白白胖胖,毛色發亮,見人就搖尾巴,特別招人喜歡。
大寶病了,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大寶後來老了,八九歲的時候,開始感覺牠精神沒以前那麼好了。吃飯還是香,但是不愛跑了,走兩步就想趴下。那時候也沒特別在意,畢竟老狗了嘛就是這樣。直到有一天,牠突然就不怎麼吃東西了,精神也萎靡不振,我去摸牠,還會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我知道不對勁了,趕緊帶牠去了獸醫那裡。
獸醫檢查了好久,拍了片子,抽了血,最後跟我說,大寶腎臟衰竭很嚴重,心臟也開始不行了,已經是末期了。聽到這個,我整個人都懵了,感覺天都塌下來了。這些年,大寶就像我的影子一樣,我去哪牠就跟到哪,突然說牠快不行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每天看著牠受苦,心像被刀割一樣
醫生開了藥,也說了,這些藥只能拖延一下,緩解痛苦,但好不了。我每天都給大寶餵藥,給牠做愛吃的,可是牠越吃越少,後來連水都喝不下去了。牠開始日夜哀嚎,不是那種大聲的叫,而是低低的、像在忍著痛的嗚咽。牠的身體越來越瘦,走不動了,大小便也開始失禁。我看著牠,眼睛裡再也沒有以前的光亮,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跟痛苦。
晚上睡覺,牠就趴在我床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出聲音,我就知道牠又痛了。我會起來摸摸牠,輕聲安慰,但是除了這些,我什麼也做不了。看著牠喘息都費勁,身體也僵硬得不行,我心裡真的很煎熬。我覺得牠每天都在受罪,活著對牠來說,好像成了一種酷刑。
掙扎,究竟是為了牠還是為了自己?
好幾次,我都抱著牠,眼淚止不住地流。我一直在問自己,這樣讓牠活著,真的對牠好嗎?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捨不得牠走,所以才要牠繼續忍受這些痛苦?我找了好幾個朋友聊,他們有的跟我說「不放棄,堅持到最後」,有的跟我說「別讓牠再受苦了,放牠走」。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我心裡更亂了。
我也有跟獸醫談過,問他關於安樂死的事。獸醫的表情很凝重,他說這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沒有人能幫我做。他只告訴我,如果動物的生命品質已經完全沒有了,每天只有痛苦,那時候考慮讓牠安詳地離開,或許是一種愛的表現。他說,最重要的是,這個決定是為了動物而不是為了主人自己。
這些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心裡。我開始回想大寶以前開心的樣子,牠在草地上奔跑,牠跟我們玩耍,牠撒嬌要零食。現在的牠,只有虛弱和痛苦,牠的眼神裡沒有了快樂。我開始明白,牠可能真的累了,牠也想好好休息了。
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
我記得那天晚上,大寶一直沒睡,牠的呼吸非常急促,身體也開始抽搐。我抱著牠,感覺牠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失。那一刻,我心裡突然就明白了。再這樣下去,我只是讓牠多活幾天,卻讓牠多受幾天的罪。我不能再自私了,我愛牠,就應該讓牠在最後的時刻,感受不到痛苦。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大寶去了獸醫診所。一路上,我沒有說話,大寶也只是輕輕地喘著氣。牠還是那麼虛弱,但或許是感受到了什麼,牠用頭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我在獸醫那裡簽了字,眼淚就止不住地掉下來。獸醫很溫柔,給大寶打了鎮靜劑,牠很快就睡著了,然後又打了另一針。整個過程很平靜,大寶沒有任何痛苦,只是慢慢地、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我摸著牠還有些溫熱的身體,那一刻,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但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我知道,牠終於不再痛了,牠自由了。雖然我還是很難過,但我知道我做了對牠最好的決定。這條路走下來,真的很煎熬,但是看到牠最終能夠安靜地離開,沒有再受一絲痛苦,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這是我給牠,最後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