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事兒真不是拍腦袋一想就幹了,裡頭彎彎繞繞的,想了可久了。我們做寵物殯葬這行,天天接觸的都是毛孩子們生命的最後一程。那些有主人疼的,自然是走的風光體面,主人家哭得肝腸寸斷,但至少是個圓滿。可我心裡頭一直有個疙瘩,就是那些「浪浪」們。
你開門做生意,每天都會看到。有的被遺棄,有的從出生就在外頭流浪,吃沒吃飽,睡沒睡一個不小心就跟車子親密接觸了,或者被壞人欺負了。牠們走的,大多是孤零零的,連個好好的安身之處都沒有,更別說像樣的告別了。每當我們送走那些有家有愛的毛孩子,我心裡就替那些浪浪們難受,覺得很不公平。
這念頭是怎麼種下的?
有那麼一回,我們店裡收了一個浪浪的案子。一個好心路人發現牠的時候,牠已經走了,就那麼躺在路邊。路人看著可憐,打電話給我們,問能不能幫忙。我們當然義不容辭,就跑過去把牠接了回來。那隻小狗,全身髒兮兮的,瘦得皮包骨頭,眼睛都沒閉上。我們給牠洗了澡,整了容,才發現原來是個很漂亮的毛色。後來我們在店裡幫牠做了個簡單的儀式,還找了塊地方給牠好好安葬了。
這事兒對我觸動特別大。一個沒人要的生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走了,要不是那個好心人,可能連個清理的都沒。我們能做點什麼?生意嘛說到底還是為了賺錢養家,可賺來的錢,能不能也幫幫這些可憐的孩子?
那晚回家,我跟老婆講了這事。她也感慨萬分。我說,我們既然做這行,是不是該為這些沒人要的毛孩子也做點什麼?她問我怎麼個做。我當時也沒想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後來幾天,我一直在琢磨這事,吃飯在想,睡覺也在想。
琢磨著琢磨著,就想到了捐營收這回事。
一開始,我真是猶豫不決。畢竟開店要成本,水電房租員工薪水,樣樣都要錢。生意本來就不好做,競爭又大。要是再拿掉一成營收,會不會讓店裡難上加難,最後撐不住?我心裡頭也打鼓,怕把自己搞垮了,連現在能幫的忙都幫不上了。
我拿著店裡的帳本,前前後後算了好多遍。把成本,預期收益,還有捐出去的這部分,都攤開來細看。算到頭昏眼花,最後才得出個結論:雖然會壓縮我們的利潤,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活。只要我們把服務做得更讓更多人信任我們,生意才能更穩。
錢的問題是搞定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捐,捐給誰的問題了。
我跑了好幾家流浪動物之家,也上網查了不少資料。有的機構看起來很專業,但不知道錢是不是真的用在刀口上;有的規模小,但感覺是真的在用心做。這中間來來回回,我親自去看了好幾趟,跟裡頭的負責人聊,也跟義工們聊。最後才選定了幾家,覺得牠們是真的在為浪浪們著想,而且對於錢的運用也很公開透明。
我們的想法是,不只捐錢,還要跟這些機構合作。比如說,牠們有浪浪走到生命盡頭的,我們提供免費的火化服務,或者只收個成本價。這樣一來,錢用到了,我們的專業也能派上用場。這對於浪浪們來說,是真真切切的幫助。
最終拍板定案,開始實行
跟員工們開了會,把我的想法跟大家說了。一開始大家也有些擔心,畢竟是從自己的薪水福利裡頭間接拿出錢來。但當我把我的初衷,還有那些浪浪們的故事講給大家聽的時候,很多年輕的員工都紅了眼眶。最後大家投票,幾乎是全票通過。這讓我心裡頭暖暖的,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堅持。
我們對外也做了個小小的公告,就是我們會將每月營收的百分之十,固定捐給那些浪浪終程照顧基金。客戶們知道這事後,反應都挺好的。很多客戶都說,能夠幫到這些可憐的毛孩子,讓他們覺得自己的錢花得更有意義。有時候,還有客戶會主動跟我們說,讓他們捐一點,跟著我們一起。這真的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一年多下來,我們店裡確實是更忙了,收入壓力也大了些。但每次看到那些浪浪們被好好地送走,或者收到合作機構發來的感謝信,心裡頭就特別踏實。有錢是但能夠用自己的專業和微薄之力,讓這些無依無靠的生命也能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這種感覺,是再多錢也買不來的。








